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七章暗影過宮牆(2/3)
「算是。」
「可是我没有追上。」
兰心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萧墨珩没有立刻应声。
霍震廷看了他片刻，没有责备，只在他面前蹲下身。
他又查看了容妃近日服用的药方与剩下的药材，没有发现异常，叮嘱兰心仍要留意夜间咳嗽与服药后的情形，这才收好药方，起身离开内殿。
霍震廷却没有立刻放下。
容妃昨夜睡得比前一晚安稳，咳嗽也少了许多。柳玄之仔细诊过脉，又询问了昨夜服药后的情形，确认脉象较先前平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望向窗边。
有些地方他自己也记不清，便只说不知道，没有胡乱猜测。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显然还有些在意方才把人跟丢的事。
「母妃醒了吗？」
萧墨珩听明白了一些，很快又问：
那不过是一截极寻常的黑色细线，除了中间那个小结，再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萧墨珩抬头看他。
萧墨珩听着，心里仍有些不甘。
一想到那个人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他便再也坐不住了。萧墨珩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扇关紧，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留下缝隙，这才收回手。
回到偏殿后，兰心先替他拂去袍角沾着的雪，又替他将被夜风吹乱的外袍整理好。
萧墨珩没有隐瞒，将方才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若是奉命送东西过来，出现在宫门附近并不奇怪。」
他想了想，低声道：
「所以殿下才急着追出来？」
「有的系在提篮上，有的系在车架上，东西送到地方便解下来。这种细线随处可见，用来做记号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翌日，柳玄之再次入宫为容妃诊脉。
他停了一下，又道：
他并不是想将今晚的事一直瞒着容妃，只是不愿她才刚睡得安稳一些，便又因这件事费神。
「霍统领见过这种线结吗？」
「人跑了，还可以继续查；殿下若因此受伤，却不是找到那人便能弥补的。」
这一夜，冷华宫没有再传来异样的动静。
若不是及时扶住宫墙，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摔伤了。
「四殿下？」
萧墨珩抬头看向来人。
萧墨珩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见他久久没有开口，忍不住问：
兰心看见他的动作，没有多问，只将一旁的宫灯往桌边移近了些。
「殿下方才说，在雪地里捡到了一样东西？」
霍震廷伸手接过。
霍震廷是宫中禁军统领，萧墨珩虽与他没有多少往来，却也见过几次，自然认得。
一路上，她始终走在他身侧，手中的宫灯照着前方的路，生怕他再踩着积雪滑倒。
「兰心姑姑，平日来冷华宫送东西的人多吗？」
兰心想了想。
偏殿里很静，桌上的烛火无声燃着。窗扇没有合严，寒风从细缝里透进来，吹得烛影轻轻摇晃。
霍震廷又朝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吩咐身后的禁军分头查看附近几条宫道。
萧墨珩没有再问，只默默看向前方熟悉的宫墙。从前他总以为冷华宫偏僻冷清，只要宫门一关，外面的人与事便离他们很远。直到今夜，他才明白，即使那人没有走进冷华宫，仍能隔着宫墙窥见这里。
兰心先上前行了一礼。
「不过东西送到之后便该离开。若没有传召，也不能擅自进入冷华宫，更不该在宫门外久留。」
方才，他就是从那道没有合严的窗缝里，看见了宫墙外的人影。
「那今晚的事，先不要告诉母妃。」
「为何不先叫人？」
霍震廷远远便看见宫道旁站着两道人影，脚步随之一停。
「那些人也会到冷华宫外面来？」
身后的宫道昏暗寂静，除了正在巡查的禁军，早已看不见方才那个人的踪影。
霍震廷的目光在萧墨珩沾雪的袍角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四周空荡荡的宫道，这才问道：
「我怕我一停下来，他就不见了。」
霍震廷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细线。
霍震廷指了指中间的线结。
「殿下方才是一个人追出来的？」
兰心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又补充道：
兰心则陪着萧墨珩往冷华宫走。
霍震廷摇了摇头。
「是。」
而且就算真的追上那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先说自己在偏殿听见窗外的动静，又说起宫墙外那道一直朝冷华宫张望的人影。说到后来，连自己如何追出来、在哪一处转角跟丢了人，也一件一件告诉了霍震廷。
「可要是他又跑了呢？」
「还没有。娘娘今夜睡得还算安稳，方才奴婢离开时，也没有再咳。」
直到冷华宫的灯火重新出现在前方，萧墨珩才忽然开口：
兰心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将桌上的灯芯挑亮了些。
他捏着那枚线结，借着灯光翻看了片刻，似乎在辨认什么。
霍震廷听完，目光落在萧墨珩的掌心。
方才他只想着不能把人跟丢，哪里顾得上想这些。
「我记住了。下次我先叫人，不会再一个人追出去。」
霍震廷道：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萧墨珩又问：
可萧墨珩坐回桌前，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怎么也回不到书上。
霍震廷。
过了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
萧墨珩摊开手，将那截黑色细线递到他面前。
「殿下，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把这些记住，比殿下一个人追上去更有用。」
「见过。」
「宫里不少地方都会用到这种细线，这样的结也很寻常。它或许曾系在送东西的物件上，可单凭这一截线，还查不出是谁留下的。」
「不算多。冷华宫平日送来的东西本就有限，除了送水、送膳食和一些日常用物的宫人，也很少有人会特意往这边来。」
「不能。」
萧墨珩没有说话。
兰心随在
「那能用它找到刚才那个人吗？」
「母妃昨夜已经没有睡好，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
萧墨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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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有些做杂役的内侍，平日替各处送炭、送水，或是搬运杂物，偶尔会用这样的线结做记号，免得东西送错了地方。」
萧墨珩听了，原本一直绷着的神色才放松了一些。
待走近几步，借着宫灯的光看清其中一人，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想起方才踩到薄雪，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的那一下。
「我不知道。」
「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方才真的追上了那个人，接下来要怎么办？」
兰心看向他。
「奴婢明白。」
一旁的禁军将宫灯移近了些，细线中间打着的小结顿时看得更加清楚。
桌上的书还摊在原处，停在他方才读到的那一页。
他停了一下。
萧墨珩回到方才坐着的位置。
霍震廷将细线收在掌中，低头看向他。
「就是这个。」
霍震廷见他听进去了，便没有再多说，只将那截黑色细线仔细收好。
萧墨珩低头看了看那截黑线。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点了点头。
萧墨珩点了点头。
萧墨珩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所以往后再遇上这样的事，别再一个人追出去。先叫身边的人，再把自己看见的记清楚。那人从哪里来、往哪里走，穿着什么衣裳，有没有什么容易认出的地方，都可以记下来。」
那截白梅枝也仍安安静静地搁在窗边的小案上。
「这就是记号？」
「夜色已深，殿下怎会在此？」
萧墨珩的目光落在那截细线上。
屋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殿下是怕娘娘担心？」
「等明日母妃喝过药，再告诉她。」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