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凌霜剑意(2/3)

“十多年了。”柳方宴说，“他刚天门的时候就已经是玄霄真人唯一的亲传弟，话比现在还少，后来住在这座鸟不拉屎的碧栖山。我第一看他，就觉得这人脸上写着四个字。”

柳方宴咬桃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把桃吐掌心里，斜过看他。那神不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在认真审视。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他已经看了三天，从最开始的违和到现在已经看顺了。柳方宴负责说话，叶虞负责听，偶

但这一天，他练剑时走神了三次。

“你今天比昨天还不在状态。”叶虞收回手。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银杏树啃桃，山风过，银杏叶在沙沙地响。

叶虞把青霜剑回剑鞘里靠在树上，和他只隔着一树。

他走过来绕到白玥后，依旧是那两手指，用指腹准地在白玥右肩上方那最容易僵的位上，静了片刻问：“戚涧呢。”

“你得像他。”

叶虞说今天不练招式，练反应和对剑意的知，他会把剑意压到刚门的平。

柳方宴嗤笑了一声，把玉骨苏扇往腰上一，站起来，拍掉衣袍上沾的碎叶。

“又来了？连着三天，你来得比我还勤。叶虞这碧栖山的山，怕不是都让你踩宽了三寸。”

白玥对上叶虞的睛，那双清冷的睛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和自己仰起的脸。

“行了吧小人，别跟我近乎。”

柳方宴摆了摆手，也不回地沿着石阶走远了。

白玥到的时候他已经烧好了，正用竹镊夹着茶杯在沸里。茶是君山银针，芽尖竖在杏黄的茶汤里，白毫在日光泛着极淡的银光。

白玥咬了一桃。

“宁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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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赶你。”柳方宴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昨天蹭了你一个桃，还你一杯茶。”

午白玥去找叶虞的时候，在碧栖山那棵银杏树又撞见了柳方宴。

第二次是回剑格挡，叶虞的青霜剑已经停在他左肩前一指宽的位置，他迟了半息才把剑提起来。

白玥在他对面的石阶上坐来，从储袋里摸两个从山带上来的桃，在袖上蹭了蹭，抛了一个给柳方宴。

白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玥站定展开剑势，剑尖的落确比昨日又准了半寸。

叶虞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动了一，算是笑了。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其实很好笑，一个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来的玉，一个笑起来满脸风却句句话都带刺。偏偏就是这么一对朋友，一个不赶人，一个不走。

“去碧落了。”

白玥没有说话，他想起叶虞昨天替他缠纱布时低垂的睫和那清冽到近乎寂寞的气息。

他把扇从脸上拿来，展开摇了摇，扇面上的墨竹在日光晃几细的暗影，目光落在白玥手的纱布上。

叶虞姓叶，叶虞是玄霄真人唯一的亲传弟，没人提过他的父母。

白玥端起来抿了一，茶汤清甜，回甘极。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

白玥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柳方宴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柳方宴接住，挑了挑眉。

第一次是柔诀的起手式，他在画弧时手腕往外偏了半寸，剑尖的轨迹从圆变成了椭圆。

一个荒唐的念忽然从脑冒了来。

“还行。”柳方宴挑眉，“还喝得来不是毒药。”

“眉骨像。颌的廓也像。只不过叶虞是冷的，你是的。叶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动一边，你笑起来两只睛都弯。”

叶虞看着他，忽然伸过手替他拈那片叶。

白玥放茶杯，看了看叶虞，又看了看柳方宴。

“昨晚没睡好。”白玥把剑尖抵在地上，了气，抬起看叶虞，“叶师兄，再来一遍。”

叶虞收剑，退后一步，看着他。

白玥没有反驳。

白玥被他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扶着梅树树稳住。

山风从对面峰来，把树的枝叶得簌簌地响，几片还泛着青的叶打着旋落在白玥肩。

“用一杯茶换一个桃，柳师兄算盘打得真。”

叶虞已经在树等他了，依旧是那青衣，青霜剑平搁在膝上，正低用一块白绢拭剑上的。

叶虞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停了一瞬，继续去，力比平时更重。

他今天穿了一银灰底绣墨竹纹的衫，正斜倚在银杏树树面，把玉骨苏扇展开盖在脸上遮太。听到脚步声，他把扇往挪了挪，一双笑的睛，自上而地打量了白玥一番。

“封费。次你少怪气几句。”

“贿赂我？”

他不知从哪来一极致的紫砂茶，茶盘搁在银杏树一方平坦的石墩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抹去一层看不见的霜。

叶虞难得没有待在静室里，坐在柳方宴旁边的石墩上，手里端着茶杯，正低看茶汤里浮沉的芽尖。

柳方宴嗤了一声，把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到底还是咬了一。

“去丹霞峰了。”

桷树的枝叶在石坪上投一大片晃动的树影和细碎的金斑。

“你为什么讨厌我。”白玥忽然问。

白玥答应了一声。

第三天午柳方宴带了茶。

柳方宴把玩着掌心里的扇，语气轻飘飘的，“第一次在碧栖山门看到你，我差以为叶虞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后来我想起来，他没有弟弟。”

他说着往石阶上走，走了两步又停来，侧过，“明天还来不来？来的话带两个桃，今天这个有酸。”

白玥把那个念压去，摇了摇。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第三次，叶虞直接收了剑。

“今天怎么了。”

“什么字。”

“练吧。趁着宁师兄不在，多练一。等他回来，我要让他看看我步了多少。”

“非请勿。”

“你和叶虞认识多久了。”白玥边吃边问。

白玥和他母亲姓，而他母亲也姓叶。

白玥手肘搁在膝盖上，把脸埋掌心里闷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