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凌霜剑意(3/3)

尔被柳方宴的刻薄话戳中了，就端起茶杯遮住嘴角。

“你们俩真好。”白玥说。

柳方宴的扇停了一，看了叶虞一，叶虞正低喝茶。

他收回目光，把扇展开摇了摇，语气依旧是那轻飘飘的调。

“好？你问问叶虞，他十天半月都不碧栖山一趟。我一个月来十次，有九次他都只跟我说三句话：来了，坐，喝茶。他要是有个传音符，连这三句都省了。”

“你少来了。在门看到我不是你开的门，怎么今天还带了茶。”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叶虞在旁边安静地喝茶。

山风把银杏叶得响，日光从叶间漏来，落在三个人的肩和茶杯上。

白玥忽然觉得碧栖山其实没有那么冷，只是冷的人待久了，别人就以为冷是这里唯一的东西。

柳方宴瞥他一，目光里却没什么意外的样。

“你是想问，为什么他一个人住这么偏吧。”

叶虞放茶杯，站起来说去煮壶新。他的背影在静室门停了一，推开石门走了去。

银杏树只剩白玥和柳方宴两个人。

柳方宴把扇放在茶盘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沉默了很久。

“他和玄霄真人基本不见面了。”柳方宴的声音忽然降了来，把茶杯搁在石墩上，目光落在远那片被山风的银杏叶上。

“这些事，不要去问他。”

白玥识趣地了，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白玥留在了碧栖山，是他自己提的，说思青山太大，宁如不在，一个人住着空的。

叶虞没有拒绝。

矮几上的油灯被穿堂微风得轻轻晃了一。烟雾在青石上弯弯曲曲地上升，拉细细的灰痕。

叶虞靠在蒲团上，白玥坐在他旁边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两个人肩之间夹着一小片灯光。

叶虞拿剑谱来翻，翻到哪一页就和白玥说这招的要领是什么，为什么会设在这里。

白玥听着听着就开始困了，往坠，脑袋一一地往沉，最后终于歪到了叶虞肩膀上。

叶虞肩膀上的肌微微收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他把剑谱放到一边，放慢了呼，肩膀往沉了几寸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白玥的半张脸埋在叶虞肩上，鼻尖蹭过竹月衣料的织纹，闻到一淡淡地竹叶清香。

叶虞的右手在空中犹豫了一瞬，轻轻覆在白玥后颈，掌心温，只是搁在那里不动。

过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两次，叶虞轻轻地叹了气。

那叹息很沉，像是从腔最慢慢吐来的。

第二天清晨，白玥在叶虞的榻上醒来。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旧毯，毯的边缘掖在肩面。

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从蒲团上移到榻上来的，但旧毯上的竹叶清香是叶虞的。

他坐起来了睛，叶虞已经站在石窗前背对着他，竹青常服上沾了几片极小的碎草屑，手里端着一壶刚煮好的药茶。

茶壶嘴正冒着白汽，听见他起床的声音叶虞转过来。

黄昏时分叶虞独自站在断崖边缘望着外面的云海。夕沉到了峰群缺里，把黄桷树林照成一片昏暗的墨绿，云厚，从崖底往上翻涌，被夕照染成一层金一层灰一层紫的迭。

叶虞的剪影嵌在那片金紫错的天光里，形被拉成一而窄的墨线条。

赤金抹过他鼻梁眉弓，在睫末端碎成细细的光沫。

那柄窄刃剑负于后，剑穗在风中一一地拂过他右臂外侧。他的背影很直，像一棵在悬崖边上的冷杉。

白玥站在他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背影，他忽然觉得叶虞站在这片云海边缘的样，像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站在这里。

孤零零的，安静得过分，没有后退过一步。

风把叶虞的袖得猎猎作响，把他鬓边碎发起来遮住了眉骨，他却连拂一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那么站着，像是云海和悬崖之间的那一分界线。

白玥把带来的外袍抖开，走过去踮起脚尖披在叶虞肩上。

叶虞回过来看见他，垂目看了一肩的外袍，然后把袍缘拢了拢裹在前，袖盖住了握剑的手背。

“回去坐吧。”他说，声音被晚风得很轻。

夜里白玥躺在榻上睛还没闭，月光暗了来柔柔的照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