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义故(2/3)

话音未落,她猛地起,向一旁撞去!

臧洪被五大绑,押到袁绍面前。他浑是血,却仍昂着,目光如炬。袁绍坐于堂上,凝视臧洪,心中五味杂陈。此人本是他擢的心腹,如今却沦为背叛自己的阶囚。

“迟早要杀。”袁绍重复她的话,不辨喜怒地笑了,“阿卯,你觉得我会杀他?你不信我。”

袁书沉默一瞬,坦然:“是。”

叁月后,城终破。

袁书用力,“公且快行。”臧洪松手,望她一,转

袁绍只当没听见,堂中渐渐安静。

袁书望着他,神平静,全无半分冒险之态:“阿兄不会伤我。”她说得那般笃定,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他几乎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袁书拽住,箍在怀里。他的手在抖,浑都在抖。“你疯了……你疯了……”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他箍她生,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她要死!

臧洪虽脱得牢狱,却未敢远走,只蛰伏于邺城左近。他心中始终不安:那日袁书为他求兵请命,不过区区小事,便被袁绍禁。此番她私放

她面苍白,眶通红,却仰着,直视袁绍,“阿兄!”她声音发颤,却字字分明,“陈容不过为义执言,杀之何益?一日杀二义士,兄令天人何言?使慕兄、愿为兄效死者,何以自?”

袁书被他箍得生疼,却倔,泪满面:“阿兄若不饶他们,书便死在这里。”

袁书不待他说完,已启开牢门,将一包袱他怀中:“源公,速走!粮、银两,并数名亲卫在外接应,护你邺城。”

陈容被拖着往外拽,仍回首喊:“仁义无常,蹈之则为君,背之则为小人。容愿与臧公同日死,不愿与将军同日生!”

话音方落,忽有一人从席间起,疾步趋至堂中,跪伏于地。众人视之,乃东郡郡丞陈容。陈容叩首:“明公举大事,为天除暴,奈何先诛忠义之士?臧公为救郡将而死守,此乃义举,非叛也。明公若杀之,岂合天意?”

袁书踏屋中,行礼后唤了声“阿兄”,立在原地等他言。

窗外,北风卷动落叶,满目尽是萧瑟。

“臧洪,”袁绍沉声,“汝缘何负我至此?今日,服也不服?”

臧洪闭上叹一声,复睁开时,已存决断。“幼简,”他反执其手,声沙哑,“汝兄待我甚厚,吾昔为其麾,恩义未尝敢忘。然张仲之仇,不可不报于曹。此二事,吾辨之甚明。你之恩,吾亦心知。他日若得雪此恨,必不负今日相救之义。”

臧洪正闭目养神,闻声睁,见是她,不由微愕:“幼简?你……”

袁书脸一变,以她的,最讨厌被禁。亲卫上前,将她带了去,袁绍立在原地,看向那扇她离去的门,久立未动。

袁书心知,阿兄幽禁臧洪于狱,不过权宜之计。俟风声稍息,天人渐忘此事,阿兄必杀之。她知袁绍之,可暂容臧洪苟活,若臧洪执意不降,则断不容其存。

次日清晨,袁绍正在府中批阅公文,亲卫跪地禀报:“明公……臧洪逾狱,已查实,是魏侯私放。”

“阿卯——!”

“幼简,你已救我一次,够了。”

袁书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不够。源公,你走。”袁书望向他,一字一句:“存则事犹可为,源公乃天义士,不当困于此狱。”

“你只是不信我。”袁绍站起,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不禀告阿兄,自作主张,私放重犯,实为重罪。你如今是将军了,掌兵权,享邑,曲裨将如云,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了。日后,是不是愈发放肆,想什么便什么,视我这个阿兄为无!”

袁书垂,声音很轻:“书虽未劝过,却也知不成了。阿兄乃书之兄,书怎忍兄日后为难。”袁绍心,当即召集诸将,连夜议定方略。叁日后,大军开,直扑东郡。

袁书叩首于地,再抬起时,泪已满面,“阿兄,源公义,天莫不闻。其所为,不过报张仲之仇,非敢仇阿兄也。陈容为主求死,亦是义士。今一旦戮此二人,阿兄将何以悠悠之?”

袁书直视他,目光坦然:“书敬兄,兄,从未如此想过。”

袁绍终于抬起望向她:“为何?”

袁绍闻言,怒极反笑:“好,好!既是忠义之士,便成全你们!”他猛地拍案,“将陈容一并斩了!”

袁绍指尖轻拂她脸颊,拭去泪痕,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阿卯,阿兄这一生,无甚畏惧,可最惧怕的事,便是失去你。”袁书抬眸望他,终究没有挣脱他的手。

不替他求了?”

她选择救臧洪命,却救不回他心中义。或许,她所善举,于臧洪而言,格外残忍。

陈容被推门,犹自回大喊:“明公外托仁厚,怀猜忌。所谓仁义,杀之不尽,逐之不绝!容今日此门,必为天人耳目,以证公之伪!”

臧洪俯首看着包袱,默然良久,“幼简,”他抬首,目光复杂,“你可知自己在什么?若被你兄发觉,你何以自?”

袁绍只觉脑中轰然一响,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臧洪、陈容、天人议论,统统消失无踪。只剩一个念,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亲卫领命,将臧洪拖了去,臧洪经过袁书侧时,望她一激,悲凉,还有难言复杂。她救了他们的命,却终究救不了他的义。

他不敢想,他不能想,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护住一般,将一切想象隔绝在外,一片空白,只剩本能的恐惧铺天盖地压来。

臧洪看着她,忽然恍然,这少年,是被袁绍大的,他心中分明,无论何等事,袁绍终究不会真的伤他,这份底气,正是袁绍亲手给的。可臧洪看着前少年全然信赖的脸,心苦涩涌起:袁绍外宽忌,幼简认为的“不会伤她”,不过是袁绍一直着的假面。

她要死!

臧洪坐于地上,瞋目厉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重。今王室衰弱,尔无扶翼之意,反乘机图谋非望,多杀忠良以立威!我亲见尔呼张孟卓为兄,则张仲亦当为尔弟,却不能同心戮力,为国除害,反拥兵坐视其被屠灭!惜我力薄,不能手刃为天报仇,何服之有!”

袁绍冷冷:“彼骂我袁氏无,骂我多杀忠良,这等逆臣,留之何用?”

袁书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阿兄虽留了他一命,但迟早要杀,书不能坐视。”

袁绍面铁青,臧洪言辞激烈,他本无杀他之心,但被其一激,心中怒火中烧,想到这人抵死不降,辜负自己一番心意,怒:“你既与张超如此义重,不若孤成全你,送你去陪他!”

……

袁绍盯着那双坦睛,忽觉堵得厉害,她不知,她什么都不知。“来人。”他忽然开,“把她带回东厢。无命不得一步。”

袁绍执笔的手一顿,墨,留一团无法除的污,他置笔抬,面平静,平静却又众人不知的汹涌波涛:“唤她来。”

袁书报信及时,袁军猝至,远快于臧洪所料。城木礌石未及堆足,粮草未备齐,人心未安定,袁军已兵临城。臧洪站在城,望着漫山遍野的旌旗,面惨白。

若无袁书东郡之行,若袁绍迟来,臧洪本可守经年,乃至更久。奈何所伐林木先被察觉,军又提早送,万事就此尽改。城破越快,亡者愈少。此乃袁书恤民之念,亦是她一己之择。

袁书愣住,讪讪:“阿兄……”

袁书抬起,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却愈发定:“阿兄若执意要杀,书愿与他们同死。书自幼读圣贤书,知‘义’不可负。今日救不得义士,书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袁绍面,挥手:“拉去。”左右将陈容往外拖,袁绍又补了一句:“你非臧洪,何苦妄自多事!”

袁绍盯着她,声音沉:“幼简要违逆阿兄之意,为他们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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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袁书避过亲卫,只大牢。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与苦涩。“好,好……”他松开她,后退一步,挥了挥手,“把臧洪押大牢,陈容赶去,永不录用。”

堂中一片哗然,却无人敢言,便在这时,一影从旁席冲来,跪在陈容侧,正是袁书。

袁绍死死盯着她,底翻涌着说不清的绪,愤怒、恐惧、心疼、无奈,更有近乎疯狂的占有。他恨不得将她锁在边,永远不许她再见任何人。可他更怕,怕她真的会去死。

袁绍没有看她,只盯着案上的简牍,声音很轻:“臧洪跑了,说是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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