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权谋之路就此正式开始(2/2)
承钦说得很实在。
“国师来找我,所为何事?”齐玫问道。
除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从天而降的大病。
但是,现在远远没到可以把丞相撇一边的时候。饥荒,瘟疫,流民,起义,无论哪一样,都需要丞相出力。
“请他进来。”齐玫说。
她转过一个假山,没想到米娜迎面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个小丫头。
余孟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齐玫想。好像在哪里听过。
“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问棠棣道,“新来的这些奏表是怎么来的?”
当其他人还在犹犹豫豫的时候,孔权最先开了口。他说,“国师昨日递给臣一份造船单子,臣觉得不妥。”
那么还有谁?
说起来,齐且末这次生病,一门心思想让他痊愈的人不多。承钦算一个,齐珊算一个,齐玫还在犹豫。
仇闲说,“好。臣回去就办。”
齐玫活动了活动有些酸疼的肩膀,站起来去花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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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饭吃了,没有地方住了,绝望的百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可是,谁能阻止齐且末?
太阳要下山了。
过去几年里,齐且末的施政变得越来越激进。他疯狂地进攻西域,开拓北荒,招募大把大把的百姓开山挖矿。齐玫清清楚楚地看到街上的人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灰暗,身体变得越来越消瘦,眼神变得越来越呆滞。
齐玫挑不出毛病。
“此前派往夏国的船队遇到风浪,出了意外,船只尽毁。臣请求再次派船前去夏国。”承钦说道。
齐玫状似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问她道,“你的身体,如何?”
第二天,晨会像往常一样开。商闵和五台的几位书令照例都在。庄良,仇闲还有彭方也在。承钦照例还没来。
齐玫看了一下这份影表的内容。
这个季节,花园里并没有什么花可以赏。枯黄的草像干燥的头发,软趴趴地塌在地上。树上没有一片活着的叶子,挂着的全部都是上个夏天的残骸,风吹吹就掉了。只有低矮的灌木还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圆圆的叶子冒着头。它们是让这个花园看起来不那么死寂的唯一点缀。
齐玫来了。
等她回到书房,棠棣呈上来几份新送来的奏表。
“找人又不见得花钱。”彭方嘟哝道。
承钦坚持站着。齐玫也就没有勉强他。
日期在大致一个多月前,内容为从清水、业平、黄亭等地官仓总计调出茶叶十万担左右,丝绸五千担左右,已经全部装船。目前船只停靠在商丘的九湾码头。齐且末在上面批语道:太尉府与商部协办。
齐玫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种不乐意,其实齐玫心底里非常乐见其成。
“坐吧。”齐玫对他说。
这时候,人群里有一个小小的书达,出声说道,“不必麻烦太尉府,交给我。五天之内,绝对找出人来。”
“大公主过奖,臣只是在蓝水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当地风土人情略知一二。没想到能派上用场,臣深感荣幸。”余孟回答道。
所以仇闲也不行。
“是。”米娜说道。
米娜和她的小丫头低头侧立在一边,等着齐玫通过。
“这是正理。为大王治病要紧。”齐玫回答。
庄良温柔地回答说,“并不知晓此事。”
不多一会儿,棠棣引着承钦走进来。
齐玫等他继续说。
羔羊不会一直沉默下去。百姓不会一直任人欺凌。
“蓝水城里,渔户众多。渔民都是最熟悉水性的。更何况蓝水城临近三色湾,那里的渔民对三色湾非常熟悉。找他们护航,非常合适。至于银钱,无非给他们的酬劳以及餐食,应该还付得起。”
她对承钦说道,“你去办吧。”
。大将军的位子他坐得起。但是选他,恐怕丞相商闵不乐意。
承钦道,“眼下,只剩下造船的事尚未敲定。”承钦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船小不禁风浪。如果再遇意外,恐怕会耽误大王的病情。因此臣请求新造大船。”
“能够指引船队进入夏国的符咒,不幸在风浪中遗失。臣深感自责。幸好钦天属的舍人子修在吴国找到一个人,名为思桐。此人能够制作引导符。过几日,子修会带着思桐面见公主。到时候,引导符应有尽有。”承钦回答。
孔权继续说道,“国师所写造船,须从吴国特别请工匠,做一艘长7丈,宽2丈的木帆船,前往夏国。这种船何须另造?臣查过建造清册,太尉府库房中,现成有此等大小的船。何不直接拿出来用?”
齐玫说,“先找出来。”
那是一份来自影卫的奏表。
“那就这么办吧。”齐玫说。
齐玫心思不在景致上。再说,这样的景色,她从小到大看惯了,早就习以为常。
她脑子里忖度着大将军的人选,却仍然没有理出来头绪。
齐玫说道,“你回去拟个单子给孔权。”
“不错。”齐玫点头称赞道。
这时候,一个小丫头走进来通报说,“国师大人来了。”
“造船所需的材料和工匠,请大公主示下。”承钦说道。
影卫奏表也叫影表,尺寸比较小,只有一般奏表的一半,差不多巴掌那么大。而且都是加急送来,所述的事情,一般都发生于近三天。
齐玫对她微微点头。
“你对蓝水很熟悉。”齐玫说。
“你有办法?”彭方问道。
仇闲说,“这船有是有。就是老长时间没人用,现在不知道啥样了。”
齐玫没说话。
齐玫站起身去书房,开始看今天递上来的文书。
他这个谦逊的回答,开会在座的各位非常满意。
孔权冷笑道,“若有办法,我也想变出些人来。可是本来今年就是荒年,账上出得多,进得少。一处处的赈济,哪里不要银钱。哪里还有余钱可用。怎么找人?”
齐玫坐在椅子上,手肘支在旁边的高几,食指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错。”商闵说道。
“是。”承钦答应着,退下了。
棠棣走了进来,给她端来一杯新的热茶,把高几上那杯不够热的茶换走了。
齐玫看着这么一份没头没脑的东西,有些疑惑。
“还有,”孔权继续说,“国师还要求另外派些熟悉水性的人专门护航。这护航的人从哪里来?”
“承蒙大公主关心,恢复得不错。”
棠棣赶忙上前把它捡起来呈给齐玫。
齐玫对仇闲道,“太尉府派些人,如何?”
大多数内容比较平常,无非说一些最近发下去多少粮食,抛荒的田地丈量得怎么样了,明年打算何时把地分下去,黄亭的疫病控制得很好,各处流民已经陆续返回本乡,今年某城花了多少银两,都用去作了些什么,明年计划怎样花等等。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内容,本来可以用简单直白的语言说清楚,这些大臣非要写得云里雾里,让人乍一看以为他们在讲什么高见。齐玫从前就知道大臣们喜欢有话不好好说。她捡奏表里说正事的部分大致看了看,批了个钩表示知道了。她一本接一本地看着,突然,一个小册子不知道从哪份从奏表里掉了出来。
“精神看着的确很好。就是太瘦。”齐玫说道,“好好养着吧,别胡思乱想。都是一家人,不会亏待你的。”
齐玫又随意嘱咐了她几句,走了。
“大公主好。”米娜说道。
他自我介绍道,“余孟,建台书达。”
“大公主,臣以为这个方法可行。”商闵说道。
齐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米娜机警,赶紧上前来对她行礼打招呼。
彭方随口说道,“你自己想办法嘛。”
剩下还有一些书达,书行,副将,参将。大家整理整理衣襟,咕噜咕噜喝茶水润嗓子,攒了一肚子话想说。就等齐玫来。
本来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现在他这样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向他投过去。
齐且末不知道,齐玫知道。
棠棣回答说,“和往常一样,由蓝袍子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