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啊？”

就算麻烦也不用你的发圈，而且哪有大老爷们给自己手腕套个发圈的，而且这发圈肯定是老太太的。白黎现在仍处在不喜欢老太太的状态，怎么可能要这个发圈。

白黎不习惯战青松突然的热情，让他心里毛毛的，明明昨天都撕破脸了。他冷漠的哦了一声就不回话了。

战青松刚洗完，老太太就从外面回来了。她手里捏着一张宣传单，火红的封面就是白黎众多画作之一的《烈火燎原》。正面除了《烈火燎原》还有大大的几个宣传字——当代正在崛起的冉冉新星——完全破坏了画作的构图，显得俗气又聒噪。宣传册反面写着画展时间和地址和注意事项，以及白轩一的半身照片。穿着灰色嵌金丝西装的他全是透着一股贵气逼人的禁欲感，好像别人高攀不起一样。装得人模狗样的。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去哪儿都行。”

梳洗完毕，白黎又慢吞吞地走到桌子边上。他现在就像是蜗牛，干啥都慢吞吞的，一不合心意了就缩进壳里。他心里有点抗拒战青松，但又无法抗拒皮蛋瘦肉粥，所以他有点讨厌自己。他企图利用自己慢吞吞的动作表明自己是多么不情愿吃这口饭，即使他觉得还挺香的。

白黎这么想着，慢吞吞地起身去洗脸。

越想越来气，白黎一赌气就不回去了。他倒要看看这个憨批什么时候回来找自己，他要是不找也行，老子离了你还不能过了？

战青松对白黎的拒绝耸了耸肩，把发圈放在桌子上，没说话。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完了一顿饭。

老太太见自己拦不住也只好作罢，叹了口气，问他们具体的打算。显然这是两个人脑子一热的决定，什么计划也没有。白黎坚持走一步算一步，战青松无条件地跟着他。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决定了下来。老太太只好一个劲的叹气，但心底深处还是有点欣慰，因为一直郁郁寡欢，笑都很费力的战青松，现在坐在白黎身边和他讨论晚上计划的时候显得那么神采奕奕，曾经散去的日月星光现在又重新聚到他的身上。老太太相信，很快，这位大小伙子会重新直起脊背，锻炼肌肉，白发再次变黑，灵魂再次换发光彩，一切都恢复生机勃勃的年轻状态。

白黎看着战青松洗碗，时间缓慢流逝，地上的阳光微微偏移爬上了他的肩头。宽阔的肩膀曾为他一人所有，宽松的毛衣下曾经有这八块腹肌，一双大长腿曾一直绊着自己不准自己跑远。

“那我们今晚就动身，”白黎看了一眼宣传册上似笑非笑高傲地仰着头的白轩一，恨恨地说道，“让他见鬼去吧。”

战青松似乎已经对他阴晴不定的臭脾气习惯了完全免疫地继续说道：“你去洗手洗脸吃饭吧。我等你。”

听见战青松欢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正在盛粥，老太太不见踪迹。白黎奇怪地环顾四周，战青松看出他的疑惑，说道：“老太太去邻居家吃饭了。她邻居刚从老家回来好像是带了什么特别好吃的土特产。她去凑热闹尝尝看。”

白黎望着战青松，语气坚决又倔强，不给战青松拒绝的余地。一如多年前他问自己，要不要和他好。一股热浪从心中涌出直冲脑门，战青松一点头回道：“好，走！”

战青松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战青松看着这个白轩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和白黎有点像。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白黎的真名，他一直以为白黎叫“张猫咪”，大家直接叫他小猫咪。一般在道上混，是不用真名的，很多人也只是孤儿，就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字，就像战青松，很少有人相信他居然有个这么正常的名字，大家都以为他就是叫大狼狗。姓大，名狼狗。在那个怪诞的世界，怪诞的反而是正常，正常的反而没人信。

入座，白黎还没来得及尝一口皮蛋瘦肉粥，战青松先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发圈递给他。他说：“看你昨天吃饭挺不方便的，先扎起来吃比较方便。嗯？”

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而且真的挺香的。吃饱了再走。

“不用。”

盯着看了很久，白黎嫌弃地把这宣传册扔在桌子上。战青松试探地问他：“你认识？还是你想去？”

他心一横，转头看向大狼狗，直接下命令道：“送我出城。”

“关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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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要走，老太太立马不高兴了，慌忙插嘴说道：“怎么这么急着走啊，再待几天，你们现在都身无分文的，能去哪里啊？”

白轩一个狗东西，但现在也没有要找我的意思。虽然我躲得很完美，但他也不能不找啊。难不成他就笃定我无处可去，一定会回去找他？没有画家的画展，还把自己印在宣传册后面，怎么了？你画的？

白黎立马反驳道：“我有钱，你和不和我走。”

“你要走？你不是要去找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