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树人(2/2)

沧海冷冷道，“闭嘴！”

那人手里捧了枚果核，正往挖好的深坑里放。旁边的人不屑道，“告诉你种不活，偏不信。”

鹿无忧眨巴着眼睛，自下而上去看师傅棱角分明的下颌，淡薄的唇色，高挺的鼻梁，长得还真是英俊逼人，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就像一枝开在绝壁上的凌霄花，高不可攀！清池大概也是因为这张脸，才加入了他身边赶也赶不走的蜂群吧！

己的行为妄诞，才惹得沧海不快。

天上地下，只有这梵梦山有。

那人听了，浑不在意，却收回了手，小小果核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对它道，“我渡了你仙气，你可定要长成”，然后，又耳语般不知唠咕了些什么话。

“嗯”，鹿无忧答了一声，两步之遥，停下脚步，放眼望去，十米之外有两株果树，结满了红艳艳的玄晶果。

空旷的山顶幽静辽远，只有一方冷潭孤寂地泛着莹莹蓝光，天与地都静极了，似从开天僻地便这般杳无声息。

从前的植树人，是不是你？

清池还就偏喜欢被人家这么对待，上赶子的耍贱啊！

轻轻地一寸一寸近量不露声色地靠近，等把脸试探着贴住他隔了薄衫的胸膛，再偷偷瞟一眼，发现沧海已在用法术往云遮雾罩的山顶飘去，并未发现他的小心思，于是，悄悄地抿唇笑了下，贴得更紧了一些。

“嗳”，鹿无忧不由得挣扎了两下，“师傅，我自己可以走。”

“师傅”，鹿无忧又唤了一声，感觉这几天师傅师傅的叫着特别吃亏！

其实，从沧海端给他那日，他一眼便认出了玄晶果。

沧海没说话，在他面前蹲下，接下来的一幕让鹿无忧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他看着那十根骨节微微突起的细长手指灵巧地帮他把早上偷懒没系好的扣子一粒一粒地扣好，感觉自己像半个残废。

后来想想，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厚颜，可能在沧海心里，他还不如瑞彩帝姬和拂云元女啥的倾慕者，人家都有家世有背景，都是天庭贵女，而自己呢，无依无靠也就算了，还是个男人，一个有辱他沧海真君私德的男人！

旁边那人也不再理会，拿了长柄水勺去冰泉里汲水，准备浇那一棵玄晶果树，只是俯身之时，侧目去望那人蹲着的影子，小孩子般撅着屁股，笑颜可爱娇憨，珍之又重地将果核种下，用手封了土。

细细的泉水流进树根，鹿无忧目光沉静，眼角眉梢处那白日里的张扬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他天生便是如此，美好温宁，芝兰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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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鹿无忧唾弃清池。

沧海远远站着，望他背影，雨雪霏霏迷了眼，恍惚间与记忆中那浓浓淡淡的身影重合。一幕场景隔了雪帘，溯着时光而回，清晰地像在眼前。

沧海跟在他身后。

鹿无忧踏着薄雪，靠近深潭，潭水深遂清澈，却望不到底。他知道，有冰泉从潭底汩汩流动，冷泉从不止歇，潭水冰寒刺骨却永远不会结冰。

细雪越密，挡了视野，沧海拂了拂眉睫上挂着的雪粒子，雪帘中瘦削如竹，分明，只是鹿无忧弯了身去潭边汲水。

沧海款下自己的外袍裹紧他，一只手托住鹿无忧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来。

一颗颗小小的雪霰打在脸上，微有刺痛，居然下起了细雪。

果树不高，抬手便可触到一个个像小红灯笼似的果子，他眼神里透着欣喜，喃喃自语道，“没想到，还真的活了……”

鹿无忧立刻闭紧嘴巴，他知道沧海的脾气，他不想说话不想解释的时候便不会多说一个字，你只有服从的份儿！

“别靠太近，这寒气你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