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就在这时，北方的道路尽头，传来了泠泠的脆铃声。

奇怪，难道乌元去厨房帮自己准备吃食去了？

这铃铛声响虽然也诡吊，却比那喜乐和丧乐要悦耳得多，乌如灵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叭叭叭！咚咚锵！不准想了！我没害过人，不会有鬼找我寻仇的！

这声响太突兀，东西两侧的动静居然慢了下来，乐声停止，似乎是在畏惧这来自北方的铃铛声。

sp; 一般来说，这种苦情戏乌如灵和乌元已经配合得很熟练了，只是这次乌元却没有听见拍门声就过来。乌如灵站在门前拍了好几次，没有任何响应。

肚子虽然不叫了，但总归是饿着的，乌如灵连那点害怕都丢失了，大步流星地走，只想快快去醉云阁吃些什么。

似喜庆的乐，又似奔丧的悲，交织混杂着，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一抹少女的身形自北方的冥冥雾霭中显现了出

西侧隐隐有红色的薄光，他这才发现，原来那红是一顶大红色的轿子，被身披红袍的人抬着，慢慢吞吞却有自己的节奏，一步三晃地朝着自己前进，那喜乐就是抬轿的人吟唱的。

月色是寡淡的雾蓝，天上没有半丝的云彩，石板路上泼着的月光像是从地底渗出的水，周遭温度忽地降下去，在这片安静中，东西两侧传来了奏乐的声响。

乌如灵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夜风送来一阵凉意，他想起来今天是中元节。

红白两色，本是大喜大悲时才用的，此刻在中元节的街道上出现，并且两侧相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他从未在醉云阁过夜，此番作为会让他的名字更被城中的父母用在育儿经里当反面例子，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比起自己在这里担惊受怕，还是有瓜果有人声的醉云阁更安逸些。

乌如灵抱着自己的胳膊蒙着头走，心中跟自己对话着玩，手指紧攥着自己的扇柄。

他猛的转身，乌府外院种着丛丛芭蕉，此刻只有叶子在月下摇摆，似扭动的舞女，又似……打住！乌二公子，快些打住！

他抓着扇子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愣愣盯着那丛芭蕉思衬了一会儿，乌如灵决定去醉云阁躲一晚上。

乌如灵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赶紧左看右看，确认没有旁人在场，这才低头轻轻拍了自己肚子一下。

乌如灵转过头，东西南北各有延伸的道路，他立于中心一点，无论哪个方向，都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又来一个，娘亲，你儿今夜怕是真的要被吃了。

于此同时，还有一些往日根本记不起来的俗语，这会儿也一条一条从脑子里飘过。

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离开的，兴许乌元很快就会回来给自己开门，若是老实等着，说不准他这会儿都可以再吃一次宵夜了。

由于特殊的节日，所以此刻昭月城里寂静极了，在凉薄的月光下看着死气沉沉的，往日带给人温暖的点点橘色灯火，在此刻看着也像是骗诱人的假象。街道两侧还挂着有些店家忘了收的布幡，被风一吹后猎猎地响。

什么天官上元赐福，什么地官中元赦罪，什么水官下元解厄，什么百鬼夜行……全都不停歇地在他脑海中兜着圈子跑。

先前在风中悍悍飞舞的布幡都停止下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

乌如灵最爱读些志怪野史，平日里只觉得好玩有趣，此刻那一条条光怪陆离的内容就全都浮现在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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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日以风流纨绔称著，饿肚子这种事有损他的名声，万万不能被人瞧了去。

不仅如此，东侧的尽头腾起了白色冷雾，一队身披白袍的人抬着一口棺材，也如此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白色的雾气就是飘洒在天上的纸钱灰烬。

乌如灵眉心忍不住蹙起，今夜这风太大了些。

说起来，自己今天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吃，细细想来，全天唯一的进食就是那几杯让自己坏了事的美酒。

乌如灵内心哀叹一声，他很想抬头看看，又怕把自己再吓一跟头。

就在这时，他觉得长街一瞬间安静下来了。

距离尚远，乌如灵下意识就想迈开腿跑，但是身体突然动不了了，只能看见东西方一红一白越发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