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时玩笑(2/2)
忘忧酒易醉,百里惊鸿神智尚明,便故意歪了下身子,言道,“殿下,惊鸿怕是醉了。不知你是从何听说惊鸿亲事?”
风即空拊掌大笑,“果然豪兴!百里惊鸿,可曾记得,人间谁知过?洛溪紫菀川。”
月挂西陲,又照寒苦斋。风即空亦于梦中呓语,“莫家哥哥,你教即空耍剑可好?”
秋暮,洛国紫菀川,半山中书声朗朗,此处即是四国皇胄毕集之知过书院。眼中忽有彩蝶飞舞,一位稚童追着彩蝶独自下山来至川边。清川似玉,游鱼如影。小小孩童只顾抓鱼,却不料脚下一滑,跌入水中。眼中一片鸿蒙,稚童无法呼吸,渐渐沉入川底。
百里惊鸿振袖,解下腰间佩刀,“你知我只有赤璃宝刀!”
黑衣少年轻抚他黑发,“便是白发苍苍仍可相随,不离,不弃。”
风即空再饮一口,随手将酒坛递于百里惊鸿,又接过他的宝刀,“可惜我的皓首剑遗于洛国!今日,”风即空拔刀,凌空一劈,梅枝落地,“今日我便以这梅枝当剑,为君作剑舞!”
风即空将梅枝掷下,将那最后一坛忘忧打开,与百里惊鸿对饮,“王爷救了风氏姐弟,风即空无以为报,唯有作剑舞以谢王爷救命之恩!”
风即空转身,四目相对,寒风吹乱百里惊鸿鬓边长发,绕于朱唇之上,无端添得几许娇/媚。风即空别过头,冷冷说道,“与王爷无关!”
画上所绘为洛国山水,清溪一带,是为紫菀川。
“我知你心便可。”白衣少年言罢略有羞涩,将青丝掷于黑衣少年手中,“我闻宫外有结发之说,莫家哥哥,可愿与我结发?”
白衣少年冷哼,随手挥剑,竟割下了自己一缕青丝,“我与哥哥,定可皓首同行!”
“好酒忘忧尔,独醉少年郎!”百里惊鸿也大笑起来,也如风即空般肆意狂放。
“殿下,也曾救过惊鸿!”百里惊鸿抬头,风即空却笑得莫名,“王爷,莫说了,来!好酒忘忧,请!”言罢托起酒坛与百里惊鸿碰了一下,大口畅饮。
黑衣少年不语,却解开束发之带,青丝如瀑散下,少年持一缕于手中,挥掌如刃。
风即空任他握住,只觉那手温热有力,和女子般绵软自是不同。
一舞既罢,风即空立于梅下巍然不动,一朵残梅从梅枝碎裂,化作数瓣幽幽落下。
徵国龙泉宫忆梅院,白衣少年缠着黑衣少年,“莫家哥哥,你教即空耍剑可好?”黑衣少年笑而点头,解下佩剑递于白衣少年,自己则持梅枝,“殿下,赠君皓首剑,盼能皓首行。”
“即空也是听故人所说,王爷请京都卫长官过府一叙便知。”
华服少年沉吟片刻,答道,“徵国五皇子,风即空!”
稚童醒时身畔唯有兄长一人,他蹙眉询问,“三皇兄,何人救我?”
“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
许久,百里惊鸿击掌称赞,“好剑舞!许久未见,殿下仍是不减当年!”
言罢风即空还刀归鞘,右手持梅临风而立。须臾白衣飘动,梅枝生芒。神清素月,骨冷霜华。静如苍葭立水,孤矜桀傲;舞似飞烟落潭,婉转迂回。龙行虎潜,舞雪回风。疾时具现鼓颦千里之象,险处唯观生死危难之局。素手持梅,枝横残铁,时如霜剑,时如流银。
白衣少年不解,“莫家哥哥,皓首行作何解?”
“风即空?!啊!”百里惊鸿从梦中惊醒,但见暗夜沉沉,月华如水正照于西壁画轴上。
风即空浅笑望向寒苦斋,眼神颇古怪,“这霜昊城人人皆知,上皇要在祭柳节时为昆仑王择姻,无论王公庶民,有女倾城即可求配。皇榜已贴,为何殿下反而不知?”
忽有大力扯住稚童衣角,将他自水中救出。白衣少年,紧抱着稚童拔足往山上狂奔。远远望见红枫遍岭,远远望见重楼檐角。
黑衣少年摇头,“人生无奈,未必尽如人意。”
但见白衣如素,未染涓埃。
风即空再取酒一坛,四下环顾,慨然叹道,“百里惊鸿,饮此美酒,若无剑舞岂非一大憾事!”
百里惊鸿大惊之下紧抓住他的手,“真有此事?”
是夜,风静月明,虚空室锦帐内百里惊鸿溺于梦中惊魂不已。
“我与哥哥定可皓首同行!”
“少年结发同心结,今日得君赐与归。”风即空睁开眼,始知不过恍然一梦,哑然失笑,眼中却有泪晶然。
便接了过来,仰头竟是一饮而尽。
黑衣少年大惊,许久才叹息道,“殿下尚且年幼,哪里知道人心!”
百里惊鸿松手,冷笑道,“殿下所谓故人可是姓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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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惊鸿垂头,眼中有泪,“殿下,何必如此!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