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坦白(2/2)

“怎么？被我说中了？那还不从实招来，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李晋没有错过柳翼不断变换的表情，猜测是被自己说中了，口气瞬间变得格外强硬，连周遭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

柳翼摇摇头，将不属于自己的悲痛暂时搁置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说：“我本是男儿身，但为了保命，不得不男扮女装，苟且偷生。其中缘由，想必聪明如王爷定能猜出原委，至于为何要答应嫁入王府，只因那个卑鄙的女人用我妹妹性命相逼，我若是不答应，便告知太师真相，将家妹嫁予最低贱的家奴，那些人内心早已扭曲，真要是嫁给了他们，家妹早晚要死于他们的凌辱之下。而我则会被上报朝廷，前朝罪臣之女的儿子，怕是也难逃一死；若是答应了，便帮我守住秘密，保家妹之性命无忧，一生平淡但也平安。”

话到此处，柳翼从椅中站起，噗通一声跪在了李晋面前，把皱眉思考的李晋也吓了一跳，但晋王爷毕竟城府深厚，大难临头也会面不改色，只是看着脚下的柳翼，静观其变。

李晋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想想，于是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就离开了婚房，留下柳翼一人独自度过新婚的第一夜。

柳翼眉毛一挑，惜字如金的反问道：“何出此言？”。谈话的主导权永远都掌握在提问的一方，这是现代人长久以来的经验总结，柳翼决定好好用上一用。

“柳翼不怕死，但只求王爷网开一面，看在家妹还年幼的份上，不要将此事公之于众，而我自己如何处置，听凭王爷吩咐。”柳翼的声音是颤抖着的，他其实害怕、担心、焦急，可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还是言辞上不给自己留一丝回转余地。

有了自知之明的某人，败下阵来后赶紧给屁股找了个新伙伴——硬的要命的凳子，不过也好于被非礼。屁股还没坐稳，床边坐着的新郎官开口问话了。

李晋静静的看着地上渺小而又倔强的身影，内心其实同样纠结不已。此事并非小事，若是让人捅出来，那可是欺君之罪，皇兄现在恨不得自己死的快点儿，如此好的由头他怎会放过。但是他就是没办法不管柳翼，无关道德，只是内心不愿、不想。虽然与柳翼只是初识，但总觉得他是特别的，即使自己并无龙阳只好，但作为朋友，也是难得之人。

李晋洪亮的声音狠狠的敲击着柳翼极度强烈的自尊心。在出现了半秒钟的呆滞后，柳翼的后牙槽狠狠的咬在了一起，他从小学习认真，苦练舞蹈基本功，别人付出一倍，他就付出十倍，事事先与人前，因此，他获得国内外舞蹈大赛奖项无数，鲜花、掌声与赞美从未停歇，几时受过如此评价，就算是他的导师，也要娇惯他三分，现在居然被一个落后的古代人言语攻击，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暗暗的开始运转小宇宙，准备随时爆发。

忽略李晋一脸菜色，柳翼起身，慢慢褪去身上繁琐的嫁衣，直到光洁赤裸的身体展现在李晋眼前，任他看了个够，才随手拾起一件长衫穿上，重新坐回红杉木椅。语调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地继续说道：“当年我母亲因救驾有功，被指婚嫁到柳太师府上，虽是不愿，但也任命。可只因柳太师并不喜欢我母亲，对她冷漠至极，常年不闻不问，还任由青楼出生的小妾欺凌，直至病死都无人问津。”

柳翼知道此事至关重要，便也没再有任何举动，乖乖的躺倒床上，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bsp; 其实，要怪只能怪柳翼太过天真，李晋的生长环境和丰富的阅历都决定了他的慧眼如炬，想跟他斗，怕是来自现代的柳翼差了十万八千里，用如此不明智之举，两个字——活该。

柳翼心里早已经问候了数遍李晋的祖宗十八代，但面上还是平淡如水，想着白影的魂魄就消散在这里，看到自己如此举动，估计也能死得瞑目些吧。

柳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准确的说是换上一张没有表情脸，双眼冷淡的盯着李晋，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我确实是柳翼，如假包换，但不是长女，是长子。”

“你真是柳太师的长女柳翼？”李晋忽然开口问道。

“举止粗俗、缺乏礼数，行为怪异，若是大家闺秀，怎会有如此之举！”

虽不是自己的故事，但柳翼的心还是觉得会疼，疼的无法呼吸，也许是这身体的记忆吧，难以抹去的痛苦回忆，当时的痛苦、当时的颤抖、当时无力都深深刻在了身体里，早已深入骨髓，无法自已。

夜深人静，窗扉紧掩，此时正是秋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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