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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一走,孔连鹤更是坐不住了。



没一会儿,他觉到自己被温包裹。



孔连鹤肋骨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些天都在家里将养着。



两只烦人似的螃蟹。



弥真打着呵欠,说昨夜没睡好,要睡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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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大儿嘴里咬着烟,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破罐破摔地跟他耍横,孔世容气得恨不得把手里这尔夫球杆直接砸到他脑袋上去。



孔世容在电话这边不吱声了,季崇岳也不他,自顾自地往骂:“你自己说的,打发他到北边来是为了要叫他坐稳了位置,往后好接你手上的人和势……现在倒好,日本人撒几张纸片,你就要把他回去,他娘的,胆小如鼠!往后这事传去,还能服众吗,那一辈都是个笑话!”



他本来就不喜这应酬的场合,这会儿连装都懒得装,没过一刻钟,也说疼得厉害,要回去找大夫换药,冲众人拱了拱手,顺势也走了。



“孔世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哪有易一半,半路上换对接人的?”



孔世容握着听筒,被吼得也是一句好话也没有:“天大的易哦,你叫我填一个儿的命去?”



“这他娘的是你儿吗,你家里是不是连面镜都没有?”



“孔世容,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当初也是刀上着血,才扎这潭黑里来的?”



世界终于清净了。



吃过早饭,兄弟俩一上了楼,回了房。



这事,自然没必要同旁人多废话。



那团被鼓了鼓,往他这边挪了挪,男人是视线从书上挪开,睁睁看着侧鼓起来的人型钻到了被里去。



后来,那张替弥真订好的机票,到底没用上。



孔世容越看越烦。



弥真刚在华北办成了一桩大事业,成了一笔大买卖,自觉劳苦功,闲得理直气壮,索把安平堂那一摊事都丢给了孔世容,自己成天在家里晃,不是逗猫,就是缠着大哥。



正月十五,元宵节。



那静了一瞬,随即骂开了。



弥真起来就被了一大碗,他那碗是特地煮的,只有红糖酒酿,没放生姜,一去连带着黑乎乎的的芝麻馅儿,甜的人胃里都要打颤。



孔公馆里也早早挂了灯笼,龙妈一早起来就在厨房里搓芝麻馅的汤圆,搓了满满两大笸箩。



一边说着随手拿过了放床边的书来看。



于是还没打完全场,他就寻了个由,说家里来了电话,有份要的单要弥真回去签,把那个穿着一球童衣裳、正同海关帮办们说笑的小东西支走了。



他这个爸爸的,倒成了不顾小儿死活的大恶人了。



弥真只穿着贴的衣裳钻被窝,被窝盖过脑袋上,蜷缩的老老实实的,只是没过一会儿,孔连鹤看了两页书,觉被底有动静。



作废了的票,被他随手夹了书房里一本平日不大翻动的洋文书里,扔了书架最的那一层。



夜里,孔世容都准备睡了,是叫家仆从床上叫起来去聆听季崇岳的一顿骂——那人带兵惯了,战壕里就是扯着嗓门着炮火枪声讲话,练得嗓门大,隔着几百里地的电话线,能震得听筒都嗡嗡响。



街上从晌午起就闹开了,庙会一带前日白天里就搭起了灯棚,到十五这日,走灯、兔灯、荷灯挂得满街都是,卖汤圆的担一溜排开,锅里的咕嘟咕嘟着,穿着崭新棉袄的孩童满大街奔跑笑闹,一年也就得这样一件新棉袄。



两个人从河北回来,一直住在酒店里,死活不肯回家,受了什么伤,伤得多重,一个字也不肯叫他知,遮遮掩掩的,倒像是一对苦命鸳鸯,同仇敌忾地防着他这个打鸳鸯的老东西。



一书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前后容是什么好像都不重要了,孔连鹤把书放,看了看窗外,晴天白日的。



弥真从被里探半个脑袋来,发蹭得糟糟的,他了漉漉的角,眨着睛,一本正经地说:“正月十五睡一觉,夫妻好。”

孔世容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他掀起被角:“什么?”



他了气,声音压低了些。



——好人都叫他当去了是伐?



孔世容拄着球杆,站在空旷的草坪上,地吐一气。



孔连鹤靠在床,觉得有闷痛,总是用止痛药也不是办法,担心成瘾也担心影响反应,男人索闷不吭声的了只烟叼着,糊的说:“你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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