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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座营帐门口抬出几具尸体,个个都是面色发青发紫,看着便是重了什么毒窒息而死的。
蔺承叙眼中已经有了杀意。
正面打不过,便深夜投毒,屠他将士。丧尽天良的做法。
“传令下去,暂时禁水,任何人都不得饮用营中水源。骑兵迅速封锁此地,谁也别想逃。”
他的声音听着还是平静的,四周惊惧的士兵也冷静了许多,纷纷应是。
元靖已经在一旁帮忙抬尸体招呼军医了:“军医速速查验死因,溯源到毒源,其他人!搜捕周围潜伏的西域人,有什么可疑的都带回来!”
执行命令的程序已经刻入每个人心中,混乱的军营暂时是稳定了。
军医飞速查验实体,随后脸色发白地回禀道:“似是西域一种无形的毒,是粉尘,许是吸入含此毒的空气便会中毒,中毒者会在瞬息内无法呼吸随后死亡。”
蔺承叙抱臂站着,摩挲着身上的刀,在黑暗里看不出神情,但军医莫名觉得对方很生气,非常生气,他默默后退了两步。
若敌军白日根本不是被打的节节败退,而是佯装溃败呢?
故意示弱,让这些将士松懈,趁他们睡去时,在深夜暗放剧毒,打算一夜屠尽他全军,明日便能不费一兵一卒踏平这里。
蔺承叙转头吩咐道:“都去搜,你也去。”
元靖往后看了看,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也?”
蔺承叙颔首。
“……”元靖摆手,转头也去四处寻人了。
能被派来投毒的,基本都是死士一类的,所以他们要在对方不发现的情况下,迅速将其制服,赶在他们咬毒自尽前。
元靖四处转了一圈,随后爬到后方的山上,运气轻功绕了个大圈子摸索道侧方山后。
忽然,他看见一道黑影正躲在不远处的丘陵探头往军帐看,静观其变。
元靖冷笑地扯了下嘴角。坐等全军覆灭是吧。
他足尖轻点,迅速从后出击,那人回过头立马挥刀,元靖挡也不挡,一手直直往他下颚探去,“咔嚓”一下就掰脱臼了。
手臂被刀尖划破,好在伤口不深,不影响行动,元靖此时才抽刀格挡,三两下就把人摁住了。
那人咬不了毒,身体也被点了xue,只能愤恨地瞪着人。
“不容易,好久没动手了。”元靖擦了擦头上的汗,给胳膊上的伤撕了个布条裹上,再打了个结。
拎着人回到军帐时,暗处潜伏的共十余名西域的死士,通通被押回大营。
骑兵绕着这跑了两遍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或许这就是全部死士了。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却面无表情的,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审讯毫不畏惧。
元靖看的咂嘴,不愧是死士,换他被抓的时候就全招了。
蔺承叙一点耐心都没有,上来就开门见山走个流程:“伏兵共计多少?明日何时总攻?还有别的毒源吗?”
一众死士缄默不语。
“这是你们最后开口的机会,没人说?”蔺承叙忍着怒火又问了一遍。
还是一片沉默。
“好,把他们的嘴都堵上。”蔺承叙起身走上前。
元靖不忍心再看,转过头去。
摄政王的手段……他不知道多少年前在逼宫的时候就看过了,吓得他跑到边疆还做了好几天噩梦。
由于嘴被塞的死死的,他只能听到身后传来好几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徒劳地挣扎抽搐发出的衣料摩擦声尔尔。
没过多久,开始有第一个人撑不住,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哪怕被堵住了嘴,也能从喉间发出,传出好远的那种。
元靖听的受不了了,他走到军帐门口,见到外面的阳光才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帐子里,蔺承叙浑身都是这些死士身上喷溅的血,脸上也沾了不少,他嫌恶极了,抬手抹去,显得更加可怖。
好几个死士撑不住了,浑身瘫软发抖,极致的恐惧弥漫在心间,他打了个我要说话的手势。
蔺承叙蹲下身,脸上血ye可怖,犹如地狱爬起来的修罗:“想招了?”
那人不顾脖子上的伤疯狂点头,血源源不断流出。
蔺承叙却笑了,他道:“可本王说了,刚刚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说着,他就要继续下手,元靖一听到这动静连忙跑回来遏制他:“不不不,我觉得可以听一下……”
他对地上的那堆人不忍直视,只能认真看着蔺承叙的眼睛。
“……离我远点。”蔺承叙把手上的刀扔下。
说完,他便带着一身血,转身走出了军帐。
死期
元靖拿下那人嘴里的布团,谨慎地查看嘴里还有没有毒,见已经取出来才把下巴接上。
“我说……”那人被折磨的不轻,说话都很艰难,旁边的人对他怒目而视,他假装没看到,
“都是主帅出的主意,假意溃逃后派我们投毒想一网打尽……”
“剩下的投毒之人在哪?”元靖神情冷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施压。
“没有了,没有了,只有我们这些人,主帅说明日,他们会于寅时进攻,山谷后有藏铁火砲。”
那人嘴里止不住的往外冒血,说这些话的功夫流了一地,看着快要流干了。
“我会暂时吊住你的命,若你说的是假的……”元靖没有说完,留下一句话后吩咐士兵将人带下去,其余的都捆上。
元靖在主帐,叫来几位将军,将得到的消息说出,他们无一不心中后怕。
若是今夜没有及时察觉,若是任由毒势蔓延下去,明日一早便会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这群贼人真是卑劣至极!”一人拍桌震怒。
元靖把歪了的地形图铺平,道:“我军尚有半数士兵轻微不适,许是吸入剂量小,本不宜再战。”
这是大多数将领都会选择的万全之策。
可从头到尾没说话的蔺承叙在此时站起身,接话道:“但现在,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他们认定我们死伤惨重,定然也是在休整,所以,今夜,连夜起兵。”
有一位将军瞌睡都醒了,他虽是武将,却是个彻彻底底的保皇派,对摄政王不满数年了。
“现在?摄政王,您现在是好好的,可将士们呢?他们刚经此一遭,正是心中未安之时,况且深夜行军风险太大,末将斗胆问一句,您考虑过将士的安危吗?”
“卫参!”元靖蹙眉低声呵斥他。
蔺承叙表情都没变一下,他站起身,身上的甲胄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森然:“正因如此,才出其不意。”
“命我命令,全军整装出发,不得点燃火炬。今夜,随本王围剿这群宵小之辈。”
众人默默给自己穿上甲胄,骑兵给马蹄裹上粗麻布,像一条游走在山里的蛇,无声无息往西边潜行。
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敌军边境屯堡燃着的灯火。
正如那个俘虏招供的那样,他们都认定大胤的军营已经因毒发乱成一团、自顾不暇,此时守卫都有些松懈,好几个靠着木柱打盹。
蔺承叙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众人矮下身子,藏在沙丘的Yin影里。
“不得深入,不得恋战。”蔺承叙扭头低声吩咐身旁的诸位将军。
元靖颔首,领了一队人从侧方走,悄无声息绕到屯堡的另一边,打算在这断了他们的退路。
蔺承叙偏头示意可以进攻了,潜伏的一名士兵迅速跃起,短刃一划,西域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倒地。
那人落地无声,连忙从另一侧跑走。
戍边的其他人这时候才惊醒,慌乱地拿起兵器:“敌袭!敌袭!”
他们毫无防备,被打的十分狼狈,零星的惨叫声响起。
守这里的人数本来就不多,不过片刻功夫,防线便被破了一个口,有人仓皇想要往后传讯,还未跑出去,便被元靖拦住。
卫参率兵正面杀进去,他虽然对蔺承叙心存芥蒂,但此时是对敌,也就对他勉勉强强言听计从一次。
很快就打的差不多了。至少这个屯堡是废了。
蔺承叙站在哨塔边,看局势可以了,便命属下下令撤退。毕竟山谷还藏着铁火砲,松懈不得。
旁边的将军也是个保皇派,不愿意鸣金收兵,不满道:“如今大好时机,打进去攻破主力才是最好的,杀几个小喽啰顶什么用,错失这次良机,之后这帮人便不会松懈了。”
蔺承叙直接抢过他的锣,怒道:“对方有铁火砲,死伤你担得起吗?”
敲锣打鼓声响起,正在大杀四方的士兵听到后立刻收刃,不再追击逃窜的那些西域人,纷纷往回撤。
残存的几个西域人惊魂未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大军来得快退得也快,转瞬间便隐入夜色中,看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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