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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你看得出来,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疼痛。



那么,仅有喝醉了的我,仅有这珍贵的一刻……在小由纪伸手推开我之时,去握住小由纪的手吧。



仅仅此时。



11、红方be/01



深夜无光的室内,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保持着安静,静静地注视着她下意识蜷缩的睡姿。



她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半梦半醒间睁眼望了过来,微缩的瞳孔极快地适应了黑暗,松田阵平注意到她落在自己眼睛周围的视线,停顿半秒后,她露出个笑来,反过来声音很轻地问他,“怎么啦?”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向她展示自己没有疤痕的眼睛,以便她做出区分,然后才说,「你睡得不好。」



或许并不能用“说”这个字眼。因为他无法发声,也没有什么发声器官,是个已经死掉的、仅能寄生在幼驯染大脑里的鬼魂。



所以啊,已经死掉的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嫉妒被由纪送了最顺手的工具钳的降谷零,嫉妒能够自信地对由纪说我很信任你你可以毫无顾忌地依赖我的诸伏景光……更嫉妒那个能够真实地拥抱由纪、亲吻由纪的松田阵平。



明明是他自己……直到死去,都将那份心意藏在她不曾见到的地方。



她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在和他们交谈,她在顾及他和hagi的感受,却真的一点也没顾及自己。明明她已经很累了,她才是那个已经走到崩溃边缘的人,一直在强撑。



松田阵平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本能和直觉在催促着他——他和hagi已经与由纪的自我建立了很深的联结,但是还可以更多、更多地融入彼此,深入到由纪再也不能摆脱他和hagi,如同菟丝子一样捆绑由纪,即使他们只是寄生的、连实体都不会有、永远无法真正触碰由纪的鬼魂。



以由纪对他和hagi的信任,当她想要摆脱他们的时候,绝对已经为时已晚。甚至,她可能都不会生出想要摆脱他们的想法,本能地永远信任着他们。



他的本能和直觉,的确在催促着他这样去做。可是……由纪对他们的信任,不应该成为他们可利用的东西。1



即使他们真的有理由这样去做——由纪已经走到崩溃的边缘了,而他们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和她建立更深的联结,去安抚稳定她的状态。



其实第一次、第二次……在开始,在没有纠缠得那么深的开始,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松田阵平听见那个声音在说服他,在说服贪婪地看着由纪的自己。



由纪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学会了怎么不开口地和他们交谈,能够很好地控制她自己的想法,无声地和他说了几句话。



在她未曾看见的地方,他伸出手,手指在她的眉眼间停顿,始终没有真正地去触碰她。



已经是什么事情都无能为力、只能寄生在由纪脑子里的鬼魂了……到底有什么资格这样去纠缠由纪呢?



你知道,有一就会有二,所有的事情都是,第二次说服自己只会比第一次更简单,你不能这样开这个头。



松田阵平沉默着,等待她再次入睡。他不知道,或许真的有那么一次,他、或者hagi,会选择踏出这一步,但今天……他和hagi,显然都并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组织卷」,红方松萩没有与由纪Jing神交融、并且告知她心意的if线。



12、红方be/02



作为鬼呆在小由纪身边的时间并不无聊。



死掉的那一天,萩原研二还在担忧她和小阵平与同事之间的人际关系,到了现在,却看着她谨慎且冷静地周旋在一堆犯罪分子之间。



「……小由纪,别忘了吃晚饭哦。」



而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仅仅是这样,故作轻松地露出笑容,提醒她吃每一顿饭。



我只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啊。



在想要开口帮她打圆场时,在伸出手却无法触碰她时,在危险前下意识想要保护她时……无能为力地意识到这一点。



「嗯。」她对着路边的玻璃橱窗露出了笑,异国冷淡的灯光下,映照出她似乎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浅笑。



可是……有区别的。



萩原研二用目光描摹着这张脸颊的轮廓——她瘦了,小阵平在同她打闹时会不用力地揪起的那一小块软rou、她大口吃东西和偶尔生气时会鼓起的脸颊的弧度……都消失了。



其实并没有消瘦得很厉害,只是从前可爱亲和的脸颊,现在变成了有攻击性的、锐利的美,连她那双轮廓十分圆润的杏眼也无法彻底中和掉那种冷厉的气场了。



萩原研二知道,她只是想要在他和小阵平面前,像以前那样的笑。



「这边的食物都没什么很合胃口的。」她无声地抱怨着,用和以往一模一样的亲昵态度。



「那也得好好吃饭。」小阵平站在她能看见的角落,目光落在玻璃橱窗里倒映的影子上。



萩原研二知道他在想和自己差不多的事情。



可爱的、亲和的,只要吃饱就万事不愁的,无忧无虑的小由纪,永远有勇气朝前走的小由纪,怎么会……1



是从我的死开始的啊。



萩原研二知道。



为公众利益的牺牲……唯一伤害的,只是最为亲近的人。



她坐在快餐店的座位前,一口又一口,认真地吃掉了最普通不过的食物。



小阵平在问她,「由纪之后怎么打算的?」



她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低眉的样子将冷淡的危险感掩藏,神色骤然间柔和下来,「完成任务,回去见阵平和hagi,坦白有关系统的事情。」



小由纪说得很有条理,很自然,好像思考过千遍万遍这个问题。



小阵平也一样,「那我要留在由纪身边,即使作为鬼也是。」



可萩原研二说不出任何的话。



他当然也想要留下来,可小由纪不会这么想的。



她扬起脸,好像没忍住笑出来一样,狡黠、温柔、可爱地笑着,「阵平真是的……总不会还是离不开朋友的小孩吧。」



朋友。



松田阵平定定地看着她,已经失去了大脑产生想法、再由声带发声的过程,但他依旧迟了几秒才回复了很简洁的话语。1



「我是。」



在她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停顿时,萩原研二微笑着插入对话,试探着,「我也是哦~不过小由纪才没资格说这样的话吧?」



小由纪……才是最没办法离开我和小阵平的人。



这个答案,萩原研二已经从自己和松田阵平死亡后的现在,从她的眼睛、她的脸、她的肢体……她的一切中,轻而易举地解出了。



我不该死去的。



作为鬼魂无能为力地注视着小由纪的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萩原研二都在如此品尝着自己的死亡带来的苦果。



这一份……小由纪只会千遍百遍回味的苦果。



我的死亡。



「好吧。」小由纪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在冰冷的灯光下,咬住了冰冷的食物,咀嚼、吞咽。



萩原研二无法再说出别的话,他只是想象,有阳光像蜜一样流淌着,包裹着此刻的她。



13、红方be/03



从这之后,栖川由纪并未和他们再交谈过任何有关于未来的话题,甚至连这次也是相当糊弄地糊弄过去的。



她不说,他们也没有再提。于是她只是扮演着,扮演着他们眼里栖川由纪应该有的样子——



经常用来和他们交谈的话题是今天吃什么呢,和犯罪组织成员在一起时还装模作样,转头和降谷零单独相处时又活泼开朗地说一些玩笑话。



直到结束任务的时候,欲言又止的降谷零终于问她,“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啊。”她回以疑惑的视线。



“感觉变了个人,”降谷零中肯评价道,“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哈?”栖川由纪皱紧眉,“我给你两秒钟调整一下自己的措辞。”



“你什么时候这么……”降谷零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卡壳几秒后终于找到了,“这么利口酒过?”



对,没错,是普遍意义上不牵扯到“小松葵”这一人物时,利口酒平时和组织里其他人相处的形象——擅长调节气氛,很会看人眼色,人缘意外又合理的很不错。



降谷零提起了警校时对她的看法,“你以前根本就是独来独往的孤僻怪人好吗。”



栖川由纪面无表情地扬起拳头威胁道,“再多说一个字我们立马可以更彻底地回忆一下‘以前’。”



包括打架的那部分。



降谷零也面无表情,“哦,现在像梅斯卡尔。”



萩原研二笑盈盈地看着,眨了眨眼睛,「我对孤僻怪人小由纪还蛮感兴趣的呢。」



栖川由纪隐晦地瞥向他一眼——作为并没有实体的“鬼魂”,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微表情来未免过分离谱。但至少hagi言语上还是留着余地,并没有直接戳破她垃圾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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