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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天使的血统,薛绒能看见将死之人的寿命倒数。
世界在他眼中像一个openworld游戏。
再细微的变化,也可能会在往后某个时刻掀起轩然大波,由果推因太唯心,预知未来其实是个悖论。人各有命,哪怕是修炼两百年的天使也不能擅自篡改剧本。
可上帝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年纪大了眼神也不似年轻时那般锐利,玩地球onle的时候存档错误或者发生bug也是常有的事。
这样一来,一小部分身患绝症的人骤然恢复健康,还有一小部分人遭遇飞来横祸无辜枉死。地上这些小小人类的认知简直要乱了套了。
薛绒的任务也简单,只要将那些由于大领导失误而错轨的命格拨正就行。
他还记得呢,在麦当劳揪着靳喆袖子的时候,对方头上的数字从1hour骤然跳到28days。
可靳喆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发生改变的那一刻,他沉默着,瞳色乌深且沉静,薛绒觉得那是个可怕的无底洞,里面装着的悲哀比自己一辈子所经历的还要多。
那是薛绒第一次亲眼见证生命的流动,他是个共情能力极强的天使,能感受到靳喆松的那口气绝对不是解脱。
薛绒知道是自己擅自改写了靳喆故事的撇捺。
这份延续是罪恶的,因为这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和那些需要被帮助的人不一样。靳喆是自愿离开的,也是大天使三令五申不能自作聪明去拯救的类型。
明明活得更久了,反而是错的,薛绒不太能理解,但还是心虚不已,第一天上班就明知故犯,毕业证书要被吊销了。
他不想让帅哥死掉也不想去挖土豆……
既隐藏天使身份之后,薛绒拥有了一个更大的秘密——拯救了一个不该被留住的人类。
而且还想当他老婆。
【英专唯一直男】:hello?
【不长到175不改名】:我来了!
薛绒简单向小夏描述了自己一路追到靳喆的公寓,并成功变成第二个主人的故事。
他没觉得这是一件多夸张的事,平铺直叙,一整段没有用到一个叹号,但夏嘉凡显然被吓得不轻。
【英专唯一直男】: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英专唯一直男】:平时看你文文静静的,上来就这么猛。
【英专唯一直男】:小弟膜拜膜拜。[抱拳jpg]
薛绒有点困惑,第一,他短暂的两百多年人生里,从没有人说过他文静;第二,他不是真的在玩游戏,并不能开大招。
但他还是满脸羞涩地应下了:谢谢呀。
【英专唯一直男】:你看起来这么乖,想不到还挺有手段,三两下就得逞了。哎,小绒毛,还好你没看上我。
薛绒对夏嘉凡的恐同程度略有耳闻,赶紧让他放宽心:小夏你别怕啦,我不会喜欢没到一米八的男生的。
而且他才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萝卜,只有看到靳喆才会心脏怦怦跳、脑袋晕乎乎。
屏幕另一边,夏嘉凡差点被这个直来直去的小弯男气得砸手机。
只差一厘米ok,穿了鞋不就一八五,四舍五入一下也有一米九了。再说,现实生活哪来这么多一米八的男生啊,都怪那些小说拉高了外界对男性身高的期待。
请归还海拔179的男性帅气的权利,谢谢。
了解完薛绒今天的壮举,夏嘉凡还有一个巨大的困惑。
英专嘛,懂的都懂。
当初他是有做和gay一个寝室的准备的,但浴室里满是瓶瓶罐罐的场景还是给了他致命的冲击。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三个室友都是gay这一悲凉的现实,紧急将自己的男士洗浴三合一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改了微信id以示清白。
所以夏嘉凡想象不出除了他还有哪个直男能有如此从容的心态,甚至还是两个人同居哎。
怎么听怎么gay啊,难道因为和gay住久了,自己的思维也变gay了?
好悲伤,一个直男,学了半年英语,用的最多的单词居然是gay。
他得出结论:小绒毛,你应该没和他说你喜欢男生吧。
薛绒实话实说:我有说我对他一见钟情诶。
夏嘉凡世界观重塑,艰难打出:他没打你。那他不像直男。
见鬼,这爆率也太高了吧。
两个人的情绪随着话题的深入上涌高昂,打字打得飞快。
【不长到175不改名】:真的吗小夏。
【英专唯一直男】:反正我们直男td不和陌生的通讯录一起住。微笑jpg
【英专唯一直男】:小绒毛,你听哥一句,我觉得他大概是看上你了。
【不长到175不改名】:不是啦,是我说要多摊房租他才同意的。
【英专唯一直男】:啊,这么人渣,谋财又谋色的,你别被骗了还给人家数钱。
【不长到175不改名】:你不要这么说他!
夏嘉凡更是气得要死,没见过胳膊肘这样拐的,马上开始痛骂薛绒见色忘义。
……
一场恶战之后最后还是薛绒率先求和:小夏呀,你说,他要是看上我了,该怎么验证呀,我觉得他对我挺冷漠的呢。
薛绒忍不住回想起书房那盏灯下的靳喆,眉目端正,嘴唇轻抿着,像雕塑那般沉静,有棱有角。
他执拗地认为,靳喆可以是数学家,可以是失心浪子,可以是普通人,唯独不应该是一个头顶倒计时的人。
薛绒这个问题夏嘉凡哪里知道答案,但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的恋爱经验和薛绒一样约等于无,用上那套有些混蛋的理论:男人都那样,你看他想不想碰你就完事了。
靳喆就在这一刻回了卧室,估计以为薛绒睡着了,轻手轻脚去浴室洗漱。而后者余光暼着他细长的影子,脑子里循环播放“碰你”两个字,紧张得要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靳喆:?
同性恋观察论
靳喆有一定程度的强迫,压力大了会反复且过度地洗手。他对自己很不客气,掌纹红肿皲裂,细小创口晕出深粉色,严重的时候握笔都会疼。
不是没想过去医院开点药,又担心追根溯源会查出更严重的结果,于是一直搁置。
外面像往常一样安静,不过靳喆清楚地知道他默许了一个怎样的变化发生,舀了捧清水拍了拍脸,在浴室里换好睡衣走出去。
他随意往右边瞥了一眼,青苹果的鲜亮颜色在黑暗中也醒目,是很典型的侵入型色块,这让他心里涌上片刻的怪异。
如果自己死了薛绒没有搬走的话,这里的亮色应该会慢慢吞噬、最后彻底取代掉黑暗吧。
他很少像这样构想离开之后世界的变化。
脚步声越来越近,薛绒在小床上侧躺着,纤长的睫毛打着颤。
他双腿不太自然地夹着被子,过于兴奋的大脑还没降温,脸颊到眼尾都是水红色,刘海也被蹭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薛绒发量很多,蓬松的头发盛住Jing致的小脸,如果把手掌贴到上面一定能感受到过分柔软的暖意。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睡熟,他小猪似的哼哼了两声,上下蹭蹭枕头,翻了个身。直到用背对着靳喆,因为紧张皱起的眉头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薛绒觉得自己演得还不错。
靳喆压根没看他,按亮手机才想起充电器还插在薛绒床边。
抬眸望了眼床上那个小山丘,思忖了一会儿,仗着自己手长腿长,手掌在薛绒身边一撑,俯身成功把充电器拔下来。
和薛绒身边的空气很短暂地交锋,他又闻到那股萦萦的香味,被热分子裹挟着直往他怀里钻,洗完澡反而比之前更浓郁。
这样模糊了边界的感受让他烦躁。除去薛绒这里就只有房间角落的桌子边有插头,靳喆皱眉,想着明天要接个插线板到自己床旁边,不然总是不太方便。
大约三分钟,一切好不容易回归寂静的时候,薛绒像小老鼠一样动了。揪着被角,一点一点挪动身体,鼓起勇气把眼睛睁开条缝偷看男神,只是一眼又触电般滚了原地。
他以天使学院的毕业证书发誓,他很确定,刚刚靳喆的手指真的碰到了他的肩膀!
痒痒的、温热的,卷起一朵微弱却震耳欲聋的小风。
如果夏嘉凡听了他极具艺术加工的转述,一定要一边大喊着你们也太给了,一边往他的《同性恋观察论》里添上几千字论据。
可现在的薛绒实在没有余力再去和小夏报备。
他偷偷伸手抚摸在小小胸腔中鼓动的器官,脑海里不断倒带黑影压上来的那一秒钟,整个人变得乱糟糟又shi漉漉的。
薛绒觉得好可怕,原来天使的身体偶尔也不会听话,这还是两百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体验。他满足地拱来拱去,这种感受,说爱太夸张,但确实足够新奇。
靳喆没染过发,发色是很纯正的黑,床品的搭配也很单调,黑发黑色睡衣黑色被子,孤身一人隐没在深色的海里,很可恶,浑然不觉自己向天使大人撒下了怎样的斑斓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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