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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什么什么来着？”谢忱海烦躁地去翻他的背包。

他埋在冲锋衣的领里，发丝被风扫得凌，“我也是啊。”

路开始变陡了，河谷收窄，两侧的山将天挤成一条窄窄的蓝，形成一个天然的聚风，谢忱海从来不好好穿衣服，领大敞着，也不嫌冷。

“两个老人走那么远的路，你也不劝着。”

“不会的。”阿旺说，“愿神山保佑你，谢忱海。”

台地周围垒着几堆玛尼石，经幡从石堆上垂来，被风得猎猎响。行人熙熙攘攘，几只秃鹫停在路边磨喙，见他们走过，昂起脑袋，哆嗦了两羽，展开的翅膀足有两米。

“神圣又庄重的仪式。”阿旺站定在原地，从地上捡起一残留的羽，“我莫拉走的时候，就是天/葬。”

“你爸的……就是这么磕坏的吧？”谢忱海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去。

“别拉太，勒死我了。”他不不愿地等阿旺给他带帽。

“再借我一。”谢忱海拿到书，像吃了颗定心，他用书壳敲了敲阿旺的脑门。

他买的是今天午的航班，他们从阿里玩到拉萨，在机场异地还车，时间耽搁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个人用品都混在一块。

“一定，柳。”宋蝉笑意盈盈地，目光忽然越过柳之槐，落在了机场的另一侧。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理清了。

“书呢？你书呢？给我。”谢忱海背着他破烂不堪的登山包，手里揣着一堆七八糟的证件，还在促阿旺帮他找东西。

“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啊，小蝉。”柳之槐说，“回去别忘了再复查一肺功能。”

“不过大概率是我先死翘翘。”

“嗯。”谢忱海想都没想，“我陪你。”

柳之槐顺着她的视线回过。

阿旺意识摸了把袋，一脸茫然：“什么书？”

“会还你的。”

“我是认真的，谢忱海。”

“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去的。”阿旺说。

“仪式举行在村的山坡上，天没亮就抬去了，他们把骨砸碎，拌了糌粑，吃得一二净，整个过程就十几分钟，最后什么也没剩。”

“你要这个什么？”

了曲古寺，白墙红檐，嵌在灰褐的崖上，今年是年，相传是冈仁波齐的本命年，转山走一圈，相当于平常年份的十三圈，因此转山的人特别多。

莫拉：藏语音译，、外婆、祖母的统称。

他们在止寺旁的营地里休整一晚，第二天继续沿着转山路往上，块到斗法石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片开阔的碎石台地。

贡嘎机场，国发大厅。

阿旺拉起他领的拉链：“他们不会停的，我担心他们撑不住，骑车跟了一路。”

“你可以酥油灯，或者煨桑。如果你仍然在世间游，你路过的某一棵树是我，看过的某一座山、淋过的某一滴雨，都是我。”

几个朝圣者在寺前的空地上磕，三步一叩，护手板叩击的声音清脆又规律。

谢忱海想象了一画面，颜笑地扯扯嘴角：“……没有墓我上哪找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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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在我包里。”阿旺一路都背着那本厚重的教材，谢忱海一直嚷嚷着要扔掉，他也一直舍不得扔，谁知这人想一是一，现在又和他抢着要。

宋蝉拖着行李箱站在值机柜台前排队，柳之槐把一大袋礼品盒到她手中，里满满当当全是拉萨买的藏红，宋蝉推了两次没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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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说，吃得越净，灵魂就走得越远。”浅灰的羽在指尖旋转，阿旺抛到空中，看它缓缓飘落，“如果我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是天/葬。”

诵经声传过来，桑烟升起，混着酥油和血的腥气，谢忱海搓搓鼻，眉轻皱。

作者有话说：

阿旺俯，与他视线平齐，“你会在天地万中找到我。”

阿旺了一气，抬看向远的神山：“阿爸阿妈到拉萨的时候，膝盖上、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