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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改主意了。”我都不抬一,淡定地拿着条喂大黑,大黑吃得了,绕着我弯打转。什么叫犬升天,过去大黑只能吃剩饭剩菜,如今它跟着我,三不五时竟也能混上几条吃吃,令人唏嘘。



阿娘给我讲大宅里的规矩,讲应酬的人世故,我嗯嗯啊啊的应着,两只朝向门外。



婚期定在九月初三,中秋以后,重以前。



“我扰到小歇息了吗?”钱罄郎腼腆地朝我笑笑,自从上次鬼门关里过一遭,他显得沉稳不少,脸颊也瘦削去,人倒还是结实的。



有人悄然无声地靠近,我微颤,故意装睡,似在梦里陷得更……那人微微笑起来,牵起我垂落的那只手,捂在掌心呵,“这么凉,怎么在这里便睡着了?”她俯凑近,我闻到淡淡的兰香气——



我骤然睁开,脉搏狂,脑袋险些从手上摔去。



“无碍,阿娘给我布置的功课本来也没完呢。”我上打量他,奇:“你怎么来了?骨好全了?地没事了?”



“不必,令慈跟我聊过了。”我笑得灿烂,“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全家都为我的婚事劳,包括二丫,一会儿跑成衣店,一会儿跑瓷店,忙得像个陀螺。



等单转到我手里时,我看见上不仅把张家送来的所有聘礼都原封不动填了上去,还有阿娘从娘家带的贵重首饰……甚至韩书礼大价搜罗的那些画卷,他都不要了,拿来给我这个妹妹压箱。



“咱们地里讨的,庄稼人,哪有那么贵?”钱罄郎说:“还没亲自谢过小,若不是你那日在麦场言相救,恐怕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小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是今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算上刀山火海,我也绝无二言!”

张逸飞能理直气壮说这句话,恰恰说明他养尊优,不懂得勤恳农的艰辛,跟他说了也是白瞎。



张逸飞被我气得拂袖而去,临走前不忘甩狠话,“我原以为你一心救兄,与普通女郎不同,没想到也是个见钱开的!”



临近婚期,我却依然日日跑到铺里坐着,不知自个儿是在期待什么。



……



理说未婚夫妻轻易不得见面,但这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婚事,我跟张逸飞也不是什么正经夫妻。



“小!小!”



唯独我一人清闲,坐在柜台后边拨算盘,往来的熟客都上来跟我打招呼,甚至还有听说我跟张家的亲事,特意看我这个新嫁娘来的。



爹娘对我加快成亲程一事到十分不解,我解释为对张逸飞,一天都不能再多忍耐。



连米铺里刘事都被阿娘请去当参谋,她上了年纪,光毒辣,能看件的好坏。



老爹喝了几顿闷酒,醒来后又找我的嫁妆单,悄不作声地往上添了几样。



“恭喜恭喜,吉日定在几时呀?”她们带着歆羡的语气问。



大黑朝着他的背影狗吠两声,我乐得打跌,在大黑脑袋上了几,“好,条没白吃啊!”



午时日正好,客人也少,我将手支在额上,囫囵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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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你疯了!”



“嫁衣可好了?”



定睛望去,才发现是老熟人。



我拍了拍手站起,要笑不笑,“我忽然觉得成亲也好的,当张家的少夫人,给人好吃好喝供着。等你……百年之后,我再过继一个小的,承膝,有什么不好?”



“什么叫你改主意了?”张逸飞咳得厉害,几乎要厥过去。



“亲那日人手还够么?若有咱能帮上忙的,尽声,莫要嫌弃!”



梦里我似也在小憩,倚在榻上,屋外似有竹林,起风时更显幽静。



“可笑,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我改明儿就让小厮给你扛过来。”张逸飞皱着眉。



我一一笑着回应,没有半新嫁的羞赧,她们反倒赞我大方得宜,怪不得能学政夫人的。



院里,张逸飞膛上起伏,惊疑不定看着我,“咳咳!我们不是说好了?请期选定吉日,你家能拖就拖,其他的我来理……”



他一早便由小厮搀扶着亲自上门逮我,可见是气得狠了。



考虑到张逸飞的心理承受能力,我委婉地换了个词——唉,像我这么贴的未婚妻,真是举世少有。



啧啧,见钱开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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