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的一应私(2/3)

有赖于阿乔前番稳定疫病的良方,凉州城内和伤病所病势较轻的病人等到了得救的机会,阿乔与李成月一道研讨药方,疫病得以控制,阿乔亦在慢慢好转。

裴衍不同于普通百姓,当官府得知军功卓著的大郎君染上疫病后,简直炸开了锅,广发英雄帖,召各地名医入西北,共克时艰。

阿乔搭在膝盖上的手在发抖,苍白的一张脸,只有眼睛是红的,“你别骗我。”

“当初在青云山,我问你想要什么报答

阿乔忽地急行几步,走到他的病榻前。

李成月寻了一辆轮椅,推着阿乔去见快死了的裴大郎君,推到门口,李成月停下脚步替她推开门,“我就不进去了。”

阿乔惊诧不已,瞳孔闪烁,惨白的唇微微颤抖着,见他连面巾都没缚,连忙拉起薄被掩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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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按在怀中,抬步往外走。

祸害要遗千年的,战场那么凶险,他都能全身而退,一点疫病怎么能要了他的命呢?

阿乔浑身都是冷汗,欲急行向前,脚步却沉似千斤。

瓮瓮的声音,气急,“你离我远一点!”

裴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总是理直气壮,仿佛全天下的人都要听他的,他又嚣张跋扈,谁到了他跟前都不自觉矮了半截,他怎么会虚弱地只能躺在那里?

裴衍大步上了候在门外的马车,一路疾驰,他紧紧抱着阿娇,低头去贴她发热的额间。

他睁开眼看到阿娇,看了许久,嘴角微微翘起。

阿乔扶着门框,走得极慢,屋内漂浮着浓厚的药味,绕过花鸟屏风,一旁的博古架上放着好些古玩和花瓶,花瓶里养着各色兰花。

sp; 在木板上躺着的阿娇转过头来,病程过半的她,面颊苍白又瘦削,往日里灵动的杏眼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晨雾。

“他怎么样?”阿乔问道。

“砰”地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脚踢裂,粉尘于日光里纷纷扬扬,裴衍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站在她的病床前,挡住阿娇身上所有的光。

裴衍尚在高热当中,日日咳血,且前儿身上的伤还未好,两相作用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了。

阿娇的神智因高热而渐渐模糊,眼皮也愈发沉重,在昏迷之前,恍惚听到裴衍说,“阿娇,我陪着你。”

李成月便是这时候进的凉州城。

她急急望向最里面的那架拔步床,纱幔挽起挂在两侧金钩上,落日的光像流水一般淌到床的脚踏上,裴衍就躺在衾被之下。

阿乔每日都会用门闩反锁,她看到木门晃了晃,知道是裴衍在推门,咳嗽道:“你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李成月面色如常,接过阿乔喝空的药碗,淡淡道:“快死了。”

裴衍咳嗽几声,沙哑着嗓子道:“当年在京城的汤面摊前,你对着徐天白掉眼泪,我看得生气,如今,你也愿意为我掉眼泪了。”

“你还笑得出来。”

但裴衍却没有这般好运气。

隔着一层老旧的木门,那虚弱的嗓音狠狠揪着裴衍的心,疼得泣血。

他急喘了几下,阿乔端来一盏茶,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别进来。”还是这句话。

阿乔头脑昏沉,烧得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下好像跳在她的皮肤上,她在他的怀里发着抖。

在阿乔能下地的那一日,李成月来给她送汤药,还带了凉州的蜜瓜,让她解一解苦涩。

裴衍平生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句话。

马车一路畅行,径直进了裴衍的别院,他只吩咐了一句,“仆人来去自由,若有人愿留下,必有重赏。”

裴衍垂眼盯着他的心上人,“我不可以。”

阿乔哽咽说不出话,通红的眼睛望着他,裴衍想抬手给她擦眼泪,那双能耍百斤刀剑的手,如今却一点儿力气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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