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2)

走的时候外面雨，苏清羽站门犹豫了一，递给他一把伞。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持续了好几年，没有表白，没有仪式，没有谁对谁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挂了电话就往外冲，开车冲了两个红绿灯，跑到苏清羽家楼时鞋带都没系。

苏清羽没解释，只是嘴角有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你先承认你笑了！”

江屿在心里把那个极浅极浅的弧度收藏起来，像收藏一枚珍贵的孤本乐谱。

江屿打电话过来本来是想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没想到那的声音虚弱得像从被里闷来的。

逢年过节亲戚聚在一起话题永远是“小屿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

练到半夜是常态，饿了就泡杯面，或者翻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

所以在这个腊月二十四的夜，江屿被家里赶来之后，便开车去了苏清羽家。

有回他去找苏清羽，看见他蹲在厨房地上，手里拿着一片面包啃，琴房的灯还亮着，里面的琴凳上摊着没翻完的谱。

门一开，苏清羽裹着被脸苍白，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来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走厨房，煮了一锅面，把青菜搁在面上，煎了两个荷包，端到琴房门敲了门。

江屿站在厨房门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楼去超市买了、挂面、一把青菜。

后来那把伞他一直没还，苏清羽也没问他要。

“你笑了！我看见了！你笑了！你嘴角动了！”

苏清羽没承认，但他也没否认。

粥是白粥，他只会煮白粥，但他把粥煮得很稠很烂，装在碗里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凉了喂。

从来没有“男朋友”这个选项。

苏清羽吃了几，抬看着他。

江屿撑开，伞面上印着皇家音乐学院的徽章，蓝的，衬得雨夜都沉静了几分。

再后来江屿渐渐摸清了苏清羽的脾气。

可他们都知，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苏清羽来开门时穿着一件素灰的家居棉衫，脸还带着病后的疲倦，看见江屿的脸，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让他门。

苏清羽低看着那碗面，过了好几秒才说了句“谢谢”。

他爷爷是民乐界的老前辈，父亲是音乐学院的教授，母亲是省歌舞团的退休演员。

他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温的玉，冷是冷的，但贴在捂久了，会慢慢变。

有回苏清羽生病，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家烧得迷迷糊糊。

江屿家里是传承了好几代的传统音乐世家，规矩重，门第观念。

江屿越来越频繁地现在苏清羽的琴房，苏清羽越来越习惯在调琴的时候边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苏清羽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看似开明，骨里却把门当对和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他没敢问，只是把这首曲记在心里好多年，打算以后一定要为这首曲写一首完整的歌，将来在演唱会上唱给全世界听。

那天晚上苏清羽吃了面，教了他一个小时英语，在他那本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十个单词的发音。

“咸了？我没放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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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羽来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琴轸，看见他端着的面，愣住了。

“咸了。”

江屿坐在旁边的椅上，听见这句话，心了一拍。

“……没有。”

他们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关系，像藏一株在墙里悄悄生的植。

这个人不笑不是因为不开心，就是单纯没那么多表；不说话不是因为不喜你，就是单纯没那么多废话；不主动联系你不是因为不在乎你，就是单纯不知怎么开。

回来的时候苏清羽还在练琴，琴声从虚掩的门里来，是《》的第七段，弹得很慢。

“你弹你的。”江屿把碗他手里，“吃完再练。”

他想问，懂了什么？

江屿没理他，把他回床上，转去厨房烧、找药、煮粥。

江屿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好几秒，然后起来：“苏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他们知总有一天要面对什么，只是那一天来得比预想中更早。

“粥要凉了。”

江屿说谢什么赶吃，吃完我还要问你几个单词。

不敢让它晒太，不敢让它被风，怕万一见了光就会枯萎。

有一天苏清羽在琴房弹《凤求凰》，弹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这首曲，以前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