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qingse荒芜(H)(3/3)

他俯,用更的力回应她。重的息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是孤的,你是孤的。”声音沉戾,却裹着一近乎虔诚的笃定,仿佛这句话不是在对她说,而是在对整个天昭告——琅琊公主,是他渤海王权柄之巅最艳丽的缀。

窗外刀影又晃了一。她不在乎了。幻境里宗庙的梁来,她不在乎了。她把自己整个抛那片狂里,任由他卷着她,碾碎她,再在一片废墟之上,将她塑成他的形状。

她在的巅峰爆发一声亢的啼哭,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一朵被暴雨打烂的。窗外,刀影偏移,廊传来侍卫换岗的低语。铜釜里的声渐息。金猊炉,最后一缕沉香烟袅袅飘散。

蚀骨的灼从血脉肌理中剥离,只余骨的疲乏。元玉仪蜷在他侧,看着窗外那些卫兵的影,看了很久。

她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得见。自己在这里夜夜承,没有半隐私。

那些刀影离得那样近,近到她的息与他们的沉默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纸。他们听见了——那些压抑的呜咽、失控的、她在他的每一声哭喊。

明日换岗时,他们会换一个神,嘴角压着笑,用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默,品味方才从窗里漏去的每一声响。

而她还要从他们面前走过,穿着他赐的华服,着那沉重的金簪,像个真正的公主。

她闭上睛,将脸埋枕间,枕面冰凉,贴着她微的睫的酸还在,但那填满她每一寸骨骼的癫狂已经散去。方才那卷着她时,她觉得死在他也无妨,可此刻退去,的只是同一疲惫的、属于她自己的躯。仅此而已。

铜釜里的声渐息。金猊炉,最后一缕沉香烟袅袅飘散。

澄仰面倒在华艳锦褥中央,起伏渐渐平缓。纱帐上致的缠枝莲纹扭曲浮动,化作一条光溢彩的蛇,静静盘踞在昏暗影里,吐着微凉的信。他闭上,再睁开,蛇还在那里。

他没有驱赶它,只是看着。那蛇也看着他,信一吞一吐,像在无声地复述什么。复述方才那些癫狂的息,复述她在他掌心里发的每一声哭喊,复述他她说的那句“离不开殿”。

此刻它们都退了,退得净净,像从未发生过。帐帷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混着丹砂的微苦和酒的醇冽,可那将人烧得发狂的力已经从血里褪尽了,留的是空的躯壳,和一片荒芜的寂静。

他忽然想起父王。想起父王临终前那只枯瘦的手,摊在锦被上,掌心空空。他当时不懂那只手为什么摊着,现在他有懂了。

不是想要什么,是什么都握不住。蛇还在那里,盘踞在缠枝莲的残影里,像这东柏堂里所有被他攥在手心里的东西——权势、人、江山,它们都在,都乖乖地盘着,可他就是觉得空。

空不是少了什么,是满得过了之后的那空,像一张被反复填满又反复抹平的绢帛,终于什么都画不上去,也什么都不想画了。

他闭上,那蛇还在。他又睁开,它还在。于是他不再驱赶它,只是躺在那片荒芜的正中央,等着这夜一把他吞没。

夜风从窗棂隙挤来,带着秋的寒意。她蜷在他怀里,乖顺地被他拢着。烛火将残,昏光透过锦帐染得一室朦胧。

香凝滞,连呼都变得很轻。澄闭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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