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二十大局将定(1/1)

柳青竹又被锁回冷宫,此时距琼瑶之死已有半年。她几乎夜夜同婉贤皇后厮混,原本一身淡然洒脱竟增添几分媚态,连弯腰时身子勾勒的曲线也十足动人。

想来好笑,叶墨婷分明性瘾成疾,却极少让她触碰,最动情之时,也只是自慰或捆住她口舌伺候,寥寥几次让她服侍,也要瞻前顾后地锁住她双腕。如此畏手畏脚,叶墨婷舒爽不舒爽难以知晓,倒是给她累得够呛。有时柳青竹也怀疑,叶墨婷这般投鼠忌器,是怕高chao时被她一剑刺死吗?

历经那夜诸多,她被cao得半死,下身痛得厉害,连小解时也疼痛难耐,不过好在叶墨婷不怎么来了。原先照料她的流淑姑娘不见了踪影,换了个十四五岁的小娘子。那小娘子沉默寡言,性子孤僻,只做自个分内事,极少主动同她搭话。这些日子过得倒还可以。

冷宫虽寂寥,却住了四只猫。它们总爱围着柳青竹喵喵叫,吵得人不得安宁。除了清晨就被猫咪rou垫拍醒外,柳青竹有时也乐在其中,自封“猫天子”,四只傻猫皆是爱卿。

取名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其中一只玳瑁猫长得奇丑无比,双目呆滞,鼻子像被人打了一拳,柳青竹本想给她取名“叶墨婷”,可想起那人张白璧无瑕的脸,还是难以适配,于是左思右想,给此猫起名为“小安乐”。柳青竹乐不可支。

另一只雪狸性格孤僻,双目清透,平日对她爱答不理,每回给其他小猫解决发情时,就高调地从她眼前甩尾巴,生怕她瞧不见似的。还有一只黑猫,性格温顺无比,毛发耳朵都生得极好,但柳青竹最为怕它,总觉着它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自己,果不其然,某日此猫突然暴起,挠了她两爪子,望着腕间挠痕迹,柳青竹对此十分无奈。最后一只狸猫,生得可爱乖巧,黏人得很,一双圆眼,一张圆脸,瞧得人心软,若非某日柳青竹瞧见它朝黑猫炸毛,真要以为它是猫群清流。

于是柳青竹灵光一现,这叁只猫咪便取名为姬小冷、墨真贱、蕤绵绵。

来照料她的姑娘名唤江容,生得眉清目秀,只可惜额上刺了字,宛若满月缺了一块。柳青竹不是觉着难看,只是凭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也将她的身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除了照料她,江姑娘似有自己的事要做,总伏在书案上写到天昏地暗。柳青竹有时为她掌灯,瞥了眼她书写之物,竟都是些政论文策,不禁暗暗诧异。江姑娘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多谢。”

江容很识大体,对她从不过问,也不像流淑,会生出零星的恻隐。只是有一回,江容为她上药时,瞧见她身上叶墨婷蹂躏的吻痕,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难堪。柳青竹觑着她,知晓她那点大逆不道的心思,但也从未点破。

檐下,两人竟形成一种微妙的共存。

又是一年冬,汴京下了雪,梅花临寒而开。梅须逊雪叁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天幕之时,半开梅花半飘柳絮。

屋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柳青竹手持药杆,徐徐吐着药雾。四只猫缩在她的大氅中。

宫中忽而锣鼓震天,柳青竹动作一顿,朝窗外望去:“今个是甚么日子?”

江容放下笔墨,回道:“是叁皇子的婚仪。”

“哦。”柳青竹应了一声,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容暗暗看了一眼,问道:“你不问是谁么?”

柳青竹一笑:“这是我一个贱奴该关心的事么?”

江容撇撇嘴,不再多问。

冷宫的时间流逝很慢,好似与外头的一切都隔得很远,就连那十多年前那桩惨绝人寰的灭门案,都像是前尘往事。云山上天真烂漫的四姑娘早已不复,只剩居无定所的孤魂野鬼。

伤养好后,叶墨婷将她带回了慈元宫,四只爱卿只好交由江姑娘照料。

在慈元殿,她又见到了流淑。只是流淑始终垂着头,从未看她一眼。

见她还在眉目传情,叶墨婷冷笑一声,扯着锁链把她拉过来。柳青竹踉跄着跪倒在皇后脚边,弯出一道讨好的笑。

叶墨婷托起她的脸,指腹蹭在唇角。

“你听话些。”

用晚膳时,安乐帝姬的仪仗踏入了慈元宫。

柳青竹被铁链拴在殿角的蒲团上,膝盖已经跪得发麻。听见珠帘响动,她下意识抬起头,正看见姬玉娴大步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织金褙子,发髻上斜簪赤金衔珠步摇,每走一步,那珠子便撞得哗啦响。

“母妃——”帝姬的声音娇软,拖长了尾音,一进门便径直走向叶墨婷,也不行礼,大剌剌在她身侧坐下。

叶墨婷放下茶盏,神色淡淡的,抬手拢了拢她散落的碎发:“你叁哥哥前段时日成了婚,下回可是你了,怎么还如此不稳重?”

“不嘛。”姬玉娴摇着她手臂撒娇,“我才不要成婚,只想一辈子陪在母后和父皇身边。”

叶墨婷无奈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道:“都依你。”

柳青竹暗暗翻了个白眼,尽量将自己往角落缩。

“今日我要在这儿用膳。”姬玉娴理直气壮地吩咐宫人摆膳,视线忽而一飘,落在殿角使劲躲藏柳青竹身上,眸光陡然转冷,“这人怎么在这?”

叶墨婷凤眸一凛,不动声色道:“用来帮我抄经的。”

帝姬抿了下唇,忽然笑了,可眼底的寒意却暗叫人心惊。她扯了扯叶墨婷的袖口,道:“那让她来伺候吧。”

叶墨婷没有驳她,竟是默许。柳青竹一僵,心中破口大骂,却还是被两个嬷嬷从蒲团上提了起来,铁链换成了脚镣,被人押着跪到了桌案旁。有人给她一只小碟、一双木箸,用来伺候两位主子。

桌上二人吃得正欢,桌下柳青竹冷汗直冒,不知该做些什么。

有一道清炖蟹黄豆腐,姬玉娴只睨了一眼,舀起一整勺滚烫的豆腐羹,递到柳青竹面前,歪着头笑:“尝尝咸淡。”

那汤匙几乎怼到她脸上,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柳青竹知道她要为难自己,只是看着这只用过汤匙,心底有些嫌弃。

“怎么,”帝姬怀揣着恶意,冷声道,“本宫赏你吃,你还不领情?”

叶墨婷看着那只汤匙,又看了眼柳青竹紧抿的红唇,眸中意味深长。

柳青竹闭上眼,下了莫大的决心,伸出嫣红的舌尖,舔了下那勺豆腐,旋即被烫得一声嘤咛。

桌上二人皆是一愣,只见柳青竹双眉颦蹙,眼睫惊颤,眸中波光粼粼,鼻尖也染着浅红。好一个楚楚可怜,好一个弱柳扶风。

叶墨婷冷了神色,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耻。”

听叶墨婷出言,姬玉娴好似才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将汤匙扔在柳青竹身上,愠道:“我叫尝尝咸淡,谁、谁叫你伸舌头了!”

叶墨婷终于下令:“还不下去领罪。”

柳青竹敛好神色,如获大赦,赶紧起身退下。

柳青竹走后,姬玉娴依旧恍惚,脸颊滚烫,早已没了心思,叶墨婷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露出一道勉强的笑。

柳青竹被关进了柴房,落得清闲,正要席地睡上一觉,屁股底下的石砖却是猛地一顶,给她一下栽倒在地。那石砖从地底被人撬开,一只手攀了上来。柳青竹吓得半死,以为闹鬼了,只见婉玉顶着张灰扑扑的脸钻了出来。柳青竹错愕地看着她:“婉玉?”

婉玉抹了把脸,解释道:“我有事禀告,在冷宫没找着姑娘,便想起之前为救姑娘,在慈元宫底下凿了条地道,不过后来也没派上用场。”

见她如此胆大妄为,柳青竹扶额道:“在叶墨婷地盘动手脚,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走后记得将地道填上,知道吗?”

“是。”婉玉应着,便从胸袋中取出一封信纸,递给她道,“这些是樱冢阁在各大世家中潜伏得来的情报,还有近两年来汴京朝中事变。”

闻言,柳青竹立即正襟危坐起来,接过信纸,展开一览。

先皇逝去后,节度使、刺史权力被收回,政钱军叁权在两府叁司和叁省六部之间调来调去,内政繁琐,无一定法。如今除了礼部,叁省六部和九寺五监均被架空,名存实亡,为闲散寄禄官养老之处。十年来,朝中冗官冗兵,国库空虚,内忧外患。

眼下大致分权,行政监察主要归由政事堂、翰林院、御史台掌管,刑狱大案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地方又设巡按御史,监察百官,却又隶属御史台;财政权主要集中于叁司,然后便是各路转运司;军事实权一分为叁,枢密院只调兵不率兵,叁衙只率兵不调兵,地方安抚使虽有兵权,却只守本地,无权远征。

安庆帝即位以来,改流官之策,朝中叁党鼎力。

姬秋雨未落马时,是皇党中心人物,人脉分布于枢密院、叁衙、中书门下。枢密院里本就是些开国老臣,不忠君只忠国,经由姬秋雨运作后才逐步形成一个集团。为了巩固皇权,安庆帝还设六扇门、建麒麟卫,实为情报局。

萧党中心人物本为萧老太尉,萧老太尉昏迷不醒后,便是其子萧齐贤顶替。萧齐贤原为刑部尚书,右迁为叁司使,统管盐铁钱粮大权。人脉只要贯穿叁司和户部。贵妃萧清妍更是卖官鬻爵,扩张势力。

叶党则以太子太傅叶行道、中书门下平章事叶承德为主。婉贤皇后明面上不争不抢,却暗中紧盯朝政变局,搅得风声水起。叶党人脉主要贯穿翰林院与政事堂,朝中许多文官皆出自叶行道门下。

御史台和谏台独立于叁党之外,是帝王权衡叁党之利刃。

后宫与裙带姻亲,古往今来,常为帝王将相的中庸之法。

两年前,叶承德续弦,夫人为将军府千金刘媚儿。不久后,内廷便有传言,婉贤皇后有喜了。这其间,秘书省起了火,诸多儒家宝典付之一炬,不少文臣烧伤,随后又是震惊朝野的翰林学士欧阳平坑杀案。此案交由大理寺审查,诸多疑云,似于后宫息息相关。

今年,婉贤皇后小产,叶墨婷叁名堂妹入宫,皆被封为昭容。李媚儿不久病逝,其父左神武将军刘佑玄几番想见女儿遗容,皆被拒之门外。李媚儿堂哥刘忠,为翰林学士,也曾为叶太傅门生,同叶国公府关系微妙。

一月前,叁皇子迎娶令狐大侠的堂妹令狐妫

柳青竹看至最后,目光一定,低声道,“官家下旨,改“科举”为“岁贡”,武试改叁年为两年这是为何?如今大周冗兵冗官冗费,如此行径,岂不是火上浇油?”

婉玉面色凝重,也不得知晓缘由。

柳青竹柳眉微蹙,托着下巴,静坐良久,将信纸看了又看,心事层层迭迭,缠在眉宇之间。半响,她眉间一松,霎时豁然开朗,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信上秘史,唇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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