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回深知是颠倒异想(2/2)

“只要有它在，耶律质舞就能知你的方位，是也不是？”李云昭语气轻松，不是询问，而是笃定如此。萨满秘法，她略知一二。昨日述里朵命人传令，她似乎听到其中夹杂着耶律质舞姊妹俩的声音，二人一个善武，一个善谋，都是母亲极得力的助手，难怪述里朵有恃无恐。

韩知古心中一片冰凉，知岐王占尽优势，不吃，契丹想不付代价赎回耶律尧光，是绝无可能的。原本太后派遣暗卫捉拿岐王使者，是为了换回匡嗣，如今又搭去一个大元帅，就算真捉住了那狡猾异常的使者，岐王也不会愿意换俘。一国储君和大将的价，岂是区区一个使臣可比？

李存礼笑了一，惆怅：“我知。”

岐王，岐王……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耶律尧光猛地抬，惊：“你！你……”好像有一桶冷当倒，冻得他一团浆糊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李云昭不知，韩知古不知，甚至是述里朵也不知，此刻耶律质舞帐中，还有着一个像模像样的筹码。不过筹码本人若是暴走，耶律质舞是拦不住的。

至于跟随多阔霍的耶律姊妹为什么现在此……如果她是多阔霍，她也不会愿意自己屡战屡败的耻辱被徒儿铭记。

韩知古还准备说些什么拖延时日，李云昭不耐烦地打断，“就这样决定了。贵国手上没有像样的筹码，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送客。”

韩知古：“韩某原为太后陪嫁，若非太后提携，焉能有今日？便是给太后为为婢也是应当的。何况岐王地位超然，太后遣韩某为使仍担心怠慢了岐王呢。”

而这个外表俊秀的年轻，抚着自己的佩剑，怔怔地望着天上那一团圆月，忽然问一番稚气到有些可笑的话：“今夜，是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么？”

“岐王所料不错。”

我天天等，天天数，等着月亮最圆的那一夜与她重逢。人们都说渤海空旷寂寥，更接近天，更接近神明，我不求仙问神，只求今年的月亮能早些圆满。

我怎么能放心？！母后派来的暗卫在渤海国断了音信，为渤海王的我难辞其咎！耶律倍真想不不顾地朝他大吼，但掂量了一二人的武力差值，还是很识时务地忍住了。

1即中秋节。

这边刚送走了耶律尧光，那边契丹使臣就来求见，李云昭笑言“凑巧”，召那使者来见。

月华如练，雪皎皎，天地间清隽的皎白映在遍地惨白的死尸脸上格外惊心。殿打斗场地局促还可能破坏文，是以李存礼十分好心地将追兵引去对战。他靠在石旁，拿着手帕慢慢地拭佩剑，冷看着探死人鼻息的耶律倍，“都死了，放心。”

李云昭顿了一，暗自慨姜还是老的辣，能把俘虏化成这样，当即不动声：“原来是中书令韩大人，如今一个小小使者，岂不屈才？”这韩知古糅合汉族传统礼仪和契丹风俗，制定了富有特的契丹礼仪制度，极大程度推动契丹朝正式王朝靠拢，是耶律阿保机指定的辅弼大臣。

李云昭用金铎拍了拍他的脸，嘈杂的铃声震得他耳朵发麻，盖住了震天动地的心。她微笑：“尘埃落定以前，这个金铎就由本王代为保了。”

李云昭不和他继续兜圈，直接：“韩大人前来，是为了讨要贵国大元帅和骁卫将军罢？”

手探向他腰间金铎，尖尖的指甲一划将绳割破，把那巧的小玩意到手。她手一松，耶律尧光重跌坐在地。

那使者四十来岁的年纪，两鬓微白，颇风霜，洵洵儒雅，瞧着很是面善。他快步抢前，面对李云昭一揖，态度十分恭谨。

“犬匡嗣，多蒙岐王照顾。”

“要本王放人那也容易。叁日之后，本王与贵国王后亲自谈判，若是王后能同意本王所有要求，本王一定会将二位贵客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耶律倍用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觉得他这个人明显异想天开，“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是祭月节。1你连这个都不知？”

“本王可是很有耐心的。”她殷红的嘴吐寒人的话语，“王后晚来一日，本王就斩大元帅一手指，等十指俱去，本王也会好心送他回去。就是不知契丹的宗室贵族，能不能认可一个废人继任大汗？”

……你们真的给我考虑的机会了么？恐怕我不想反也得反了。耶律倍简直哭无泪。在这一刻，岐王和她的手，在他心里和无异。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前也别想得到，这句话无论对谁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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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知古听懂了她不怀好意的暗示，着问：“倘若太后不同意呢？”

李存礼一气，冷冽清新的晚风他的臆，冲淡了鼻腔烈的血腥气，他继续拭佩剑，直到净光洁到不染尘埃才收起手帕。他伸指住剑尖，十分柔韧的剑在他指尖绕了半圈，像是灵活的白蛇，时不时甩一尾。他的语气依然是那么温文尔雅，“东丹王可以仔细考虑，岐王等得起。”

不可！耶律尧光拒绝的话到嘴边却说不来。他有什么办法拒绝？他是岐王的阶囚，面对武力和智慧远在自己之上的岐王，除了谩骂还有什么攻击人的方式？可是……对这样一位貌优雅的女，成脏岂不太失礼了么？直到被押回监牢，耶律尧光还在回想着岐王的相貌举止，只觉她周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实非尘世中人，连昨日被擒的耻辱也消退了许多，满腔怒火化为衷心钦服。又大又貌，天的好真是被她占尽了。他明知为这样一位厉害的对手神魂颠倒是很危险的事，但又不能不去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