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贼之诏(2/2)

陈登（字元龙）亦起附和，心中自有盘算。他素来厌憎吕布反复无谋，又恨曹昔年屠戮徐州，虽暂居吕布麾，心却早已偏向袁绍，只盼袁绍早日平定徐州，故而亦劝：“主公，公台所言极是。曹兖州暴戾寡恩，我徐州士民皆怨，不必真心相帮，静观二虎相争便好。”吕布以为然，当即依言修书，兵不动。

成公英看完，低声：“主公，曹兖州借我凉州之势牵制大将军，此乃驱狼吞虎之计，万不可其彀中。”

腾：“应承，却不真兵。我等远在西陲，何必卷中原纷争。且让曹孟德与袁本初相斗，谁最终取胜，咱们便向谁上贺表，保全雍凉便是。”

数日后，腾亲赴金城。韩遂设宴款待，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寿成，曹孟德的密信，你想必也收到了？”

邺城，袁绍连日一直遣人密查诏书之事，打探多日，带回的消息却只有一个大概：吉邈城后一路向南，再往后查不到了。袁绍听完，沉良久，“向南。”他轻声。

袁绍端坐堂上，沉声：“曹暗结四方诸侯，心怀不轨，有谋逆之心，故今征召其朝。他若来，便无他话；他若不来，必是心怀叵测。”

未几，吕布密信至，曹尽阅，拊掌而笑：“吕奉先终是想通了！”

陈（字公台）细读完毕，自曹枉杀边让（字文礼），屡屠徐州之后，便心灰弃之，与张邈共迎吕布兖，此生断无辅曹之理，然他与袁绍并无仇隙，正可静观成败，留有余地，遂将信置案，缓声：“主公不可轻动，大将军拥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势大难敌，曹兖州据兖、豫之，力不能及。我军若贸然助曹兖州，难与大将军抗衡，不过徒损兵；纵助曹兖州得胜，其定大，必因兖州旧怨来图徐州，主公彼时该何去何从？不如虚与委蛇，观望时局。”

凉州路途遥远，密使数日才至。腾（字寿成）于郿县方置完羌胡族事务，归府便得曹密信，独自阅罢，面微沉，旋即唤庞德（字令明），将信掷于案上：“令明，你且看看。”

议罢，曹于书房召见心腹密使，付以亲笔密信，咐：“分送徐州吕奉先、荆州刘景升、凉州寿成、韩文约，万望路途谨密。”众使领命，揣信城，分而去。

蒯越阅毕，沉声建议：“主公，荆州宜两不相帮。大将军河北、曹兖州兖豫，相争不及荆襄，不如婉拒，另赠粮草叁千石，全其礼数即可。”刘表颔首，依计而行。

曹自嘲一笑，心如明镜，只：“应与不应，在彼；召与不召，在我。纵无密诏之隙，袁本初亦迟早挥师南，此番联结诸侯，实乃迫在眉睫，不可不为。”程昱颔首，不复多言。

未几，曹召集谋士廷议，荀彧、玠（字孝先）、郭嘉（字奉孝）等见诏，神各异。有言当发者，谓大义在手，天响应；有言不可发者，谓袁绍势大，此时不宜激怒。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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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治所，魏续为武将，不涉谋士议事，直至此时方才听闻吕布以虚言应付曹一事，急见吕布，劝：“主公，公台、元龙之谋，皆为自留后路，全然不顾主公安危啊！公台恨曹兖州，自然不主公助曹兖州；元龙心向大将军，亦不愿主公与曹兖州结盟。可一旦大将军得胜，二人皆可投降求荣，那主公何去何从？”吕布脸骤变。

荆州刘表得曹密信，正独坐府中观览郡政文书，见信眉微蹙，即刻遣人召蒯越（字异度），将信递他：“异度，且观此信。”

韩遂于金城宴饮曲方散，独留成公英于室密谈，恰有曹密使送至书信。韩遂展信轻笑，信手递与成公英：“曹孟德倒是会拉拢人，竟寻到我这金城来了。”

腾颔首：“早已收到，文约兄作何打算？”

袁绍在邺城静候多日，始终未等来曹归还密诏的音讯，昔日总角之如今各怀异心，念及旧怅然不已，又恨其私藏诏书、勾结诸侯，心绪翻涌，再难平复。

吕布如醍醐，当即屏退左右，另修密信，言自己愿倾力相助曹，遣心腹秘送许县，此事隐秘至极，邺城袁绍毫不知，陈、陈登亦被蒙在鼓中。

韩遂捻须笑：“我岂不知？发且拟书，只言金城偏远，粮运艰难，难以速发，虚与应付便可。再遣一心腹暗赴邺城送信，只说曹孟德曾来使相邀，我未敢轻诺，只求中立自保，不涉中原战事。”成公英会意，当即去办。

曹默然片刻，缓缓开：“这诏，手。”

曹既联络远在凉州的韩遂，必也会联结腾，更可能遣使向徐州吕布、荆州刘表，需一并探查。他当即再遣暗探，分赴四方，查探曹联结诸侯的全数回音。

庞德看完，沉：“将军，曹兖州这是想拉咱们一同攻打大将军。雍凉距中原甚远，犯不着为他卖命。”

曹端坐上首，听完众人议论，开定调：“此诏暂不发，秘藏之，以待其时，并暗中遣使结连诸侯，养兵蓄锐。”

袁绍了，“拟诏，召曹邺。”

军却必以矫诏为辞，挥师南矣。”

许县，曹接到袁绍的征召文书，看罢递给程昱。程昱看完，皱眉：“大将军这是试探。主公若去，必成瓮中之鳖；若不去，他便有了兴兵之由。”

数日后，韩遂密信送至邺城，袁绍展阅，便得知曹私遣使赴凉州联结诸侯，暗结外援心怀不轨，已然坐实其反心。

吕布颔首：“公台所言有理，”继而问：“那，当如何回覆？”

袁绍听闻诸侯皆不附曹，曹已成孤军，心中稍定。他抬望向窗外霜雪，隆冬苦寒，粮秣不足，兵甲难行，不宜兴师，又念及与曹自幼分，暂且兵戈之意，静观其变。

腾：“我凉州战事稍歇，韩文约虽不与我再斗，但凉州豪林立，若我助曹，而韩、杨等人助袁，岂不再起纷争？我军开中原，恐后方不稳，断不可轻举妄动，便复书虚应，只称愿奉诏讨贼，然州境未靖，需时日筹备，绝不兵便是。”庞德拱手领命。

魏续复：“主公正因昔日轻慢欺辱袁光禄，才与大将军结死仇，此恨本无解。曹兖州虽与主公有兖州旧嫌，然兖州早已复归，旧怨稍解。大将军若挥师南，兖州必破，亡齿寒，徐州亦难保全，彼时主公岂有容之地，唯助曹兖州方有生路！”

韩遂抚掌大笑：“正合我意！便如此定夺。”二人举杯相碰，心意已然相通。

郭图列接：“明公英明。他若不来，明公便可名正言顺挥师南。”

冬去来，冰消雪，耕既毕。

月光如，照着许县，也照着邺城。一场风暴方才平息，另一场风暴已在酝酿。

陈：“但言徐州初定，兵甲未整，需时日筹备，暂且虚应故事即可。”

徐州距许县最近，密使不日便至。彼时吕布正与陈、陈登议事，接过密信，当即拍案冷笑：“曹还有面目来寻我？昔日他夺我兖州，如今竟还敢遣使前来！”展信略扫数行，怒声喝：“曹与我有兖州旧嫌，此番求援，必是设谋诓我！”说罢将信递与陈。

没过多久，暗探回报：刘表婉拒兵，腾、韩遂虚应故事，吕布亦仅以言辞敷衍，并无真心相助之意。

程昱侍立一侧，低声问：“明公料诸侯几人肯应？”

曹敛容沉，微微一笑：“那就让他等着，遣使邺，就说政务缠，容后赴召，能拖一日是一日。”

韩遂反问：“你意如何？”

（未完待续）

许县之中，曹陆续收得四方回信：皆是虚与委蛇，婉拒虚应。曹览毕，神冷肃，对程昱：“仲德观之，皆如我所料。”

袁绍面冷凝，猜到诏书已多半落曹手中，却苦无确凿凭据。

袁书落座其旁，轻声言：“阿兄，吉邈向南，若非投荆州，便是豫州。刘景升素无大志，又与阿兄无仇，接此诏何用？倒是曹孟德据许县，招贤纳士，虎踞一方，此人心怀远向，若得此诏……”

程昱又：“若不发，此诏在手，如炭火一般，大将军若知，必疑主公与闻其事，亦是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