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5)

在藏海刚编好铺的枯草席上,听着外面的淅沥声,睁大睛:“幸好我们找到了住。”

僻静夜之中,藏海手上动作不停,只余落雨声以及腕间铁镣轻微碰撞的声响。他怕夜里重,又帮玥儿用枝条和枯草编织了遮盖之。“嗯,幸好。”

藏海犹豫,“玥儿…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自然可!”

于是藏海了一香的时间,大致给玥儿讲解了一些脉象知识,虽说一些大夫也可以为自己诊脉,但受主观因素心理暗示影响也较大,因而有“医不自医”的说法,再加上涉及孩,藏海心神不定,伤痛难忍,不敢自己切脉。

玥儿聪明至极,也很有天赋,仅听述一遍,就牢记于心。

藏海靠坐在石侧,将前臂平伸,掌心向上,轻放于膝盖之上,又把手腕的铐环推向肘弯,远离腕骨的位置。

玥儿照他的授意,低认真诊脉。

藏海神倦怠,有些发怔,今日那场过度的事之,宝宝还算是生命力顽,他仅是腰肢酸,并未有血和腹痛之征,可能是白绫和自己异于女之的缘故。

但明日还需行五十里路,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走完,许是会倒在半途吧?

藏海默默想着。

可能是期的缘故,藏海靠坐在石侧,仅诊脉的须臾间,便沉沉睡去。

玥儿没有吵醒他,只将那截苍白细瘦的手腕轻轻放,又蹑手蹑脚地帮他盖上了衣。

“哥哥,晚安。”她轻。

真好啊…从今以后,自己又有了哥哥。她依偎在藏海侧,伴随着耳畔淅沥的雨声,渐渐睡。

寅时左右,外面人声渐闹,“都起来!赶路了!”解差们在雨中撑伞执鞭促。

犯人们却是没有资格撑伞的,只三三两两在雨中聚集着。急骤的雨滴打了犯人们单薄的衣和发,透的糙布料黏在上,很是难受。

藏海全发无力,发,腕间的刑比以往更沉,重似千斤。风雨中,他清瘦的踉跄着,跟随着队伍艰难行走。

“哥哥,你没事吧?”玥儿察觉他的不对劲,关切。

“没事。”藏海意识有些昏沉,连续多日的徒步和不果腹的风餐宿埋了隐患,再加之昨日的待和夜雨的寒气诱发,使他这场病痛来得凶猛。

昨夜他没能撑到玥儿切完脉就睡了,今日又早起赶路,以致于他没来得及避开人群寻问玥儿诊脉的结果。

但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今日之途,自己还不知能不能走到尽。

前方又是一山脉,要到放之地,免不得需要翻越这座山。藏海望着山峦,眉心微蹙,昏沉间闪过一个念,但未待其成型,前方的队伍便传来一阵惊呼。

居然是数只蛇虫!众人一气。顿时人群发生,藏海护着玥儿,随着人倒退。

但藏海未曾想到的是,混之中,有两位年老的犯摔倒在地,他们在泥浆雨中挣扎着,因着刑的束缚,起不得,其中一位,就是脚腕伤一直不怎么好的冯大人。

藏海神复杂,顷刻间涌现过无数念,但及那双求生的污浊睛,已先于意识反应。他顾不得什么,嘱玥儿随人先退,自己却逆着放的队伍,步履艰难地走向冯大人。

雨拍打在脸庞上,一阵眩袭来,藏海咬牙拖着虚弱的,拾了地上的大树枝,用于支撑。

待到冯大人侧,他也累到脱力。余光及不断靠近的大蛇虫,飞速扔了手中的枝,先扶起了旁边另一位老大人。

恐冯大人不领,藏海不敢用自己满是血和脏污泥的手直接碰他。先在自己囚衣的布料上了手,才去扶冯大人。

冯大人看着他瘦削脏污的手,神不定,却没有多说什么。藏海扶起二人后,思及昨日景象,恐他们嫌弃自己,便起退开,拉开了一段距离。

“大人,当心!”藏海骤然。

电光火石之间,冯大人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力推开。

藏海却被脚腕间刑绊倒,猝不及防顺着陡峭的山坡落而。

痛,撕心裂肺,而骨。这次却不仅仅是背和四肢,腹更是持续剧烈的疼痛,藏海疼到几乎厥。

他挣扎着朝那两模糊的影看去,想求救。不求他们救自己,只求能救救腹中的孩。

宝宝还那么小,一路上那么乖,甚至从来没有让他心过。可,他该如何开呢?本来众人就对他避如蛇蝎,若得知他这幅怪异的早已有,必定会视之如妖,打死吧?

冯大人回过神来,迈着蹒跚的步,有几分焦急,似要来寻他。

冯大人思想固执老旧,昨日他确实是对那位清瘦漂亮的青年以侍人的场景有些厌恶,但那人一路上心照顾自己,此番又接二连三救自己命。若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后另一位老大人却在促:“那些蛇虫快近了,须得快走。”“凭我们这手无缚之力,那位摔去的小郎君,一时半会也救不上来。若迟迟不归,被那些解差判为逃犯,可是大罪。”

冯大人还在犹豫,耳畔喋喋不休:“我们骨弱,那个小郎君应该是比我们力壮,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我们过去,反而会。”

他终是被说动,大雨中,二人结伴离去。

藏海忍着剧痛,再次隔着雨帘抬去望时,那两影早已不见。虽没抱什么希望,为什么还是痛彻心扉?

风驰雨骤之中,他躺在泥雨中,蜷缩成一团,凌透的发丝,是苍白如纸的脸。

是报应吗?是吧?他为报仇,手染鲜血无数,从腥风血雨中行至今日。到最后,只能用自毁来掩被仇人之血滋养的骨髓的暴。

这个孩是他的救赎,因为有了它,他再也没有自伤过。幼时父亲的言传教,使他始终不被朝堂污所染,在肮脏的浊世之中,也保留着几分心的善念。

然而,又换来什么呢?宝宝应是保不住了,数次的善举得到的却是弃如敝履之果。

他想笑,笑自己的咎由自取,笑上天的造化人。俯仰之间,他想到了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