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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压不记得那人琴艺如何,即便再超不凡,让她来选,她仍旧更喜他的。

那人倒是耐心,数百传音符陆续爆沉闷响声,她背对光镜支颊坐着,听得很是开心,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想起幻境中他毫不犹豫地在天雷落之时抱住自己,安自己一句:“只是幻境。”

可怜半蹲在河中的少年时,嘴角仍好心地扬着。

醒时险些被面前洋洋洒洒一篇的自省文晃,她冷看完,的那闷气终于烟消云散。她取一旁漂亮致的请柬,弯笑了笑。

只有他的琴音可以带给她这份安心宁静,旁人都不行。

她开始频繁梦,梦中她便是那痛失人无能为力的狐族,臂弯中是缓缓闭上睛的温雅男。

鼻尖嗅到清淡的竹叶清香,像极了那人上的味。微凉的风动床上幔帐,也裹来细微的琴音。

“若有来世,便换我来护你。”一次又一次,她于这陌生嗓音中惊醒,一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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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真是相信着他的。

于是她又一次梦到那人,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因此在他问“你觉得如何”时,她意识愣了愣,为掩饰她适才只顾着看他,压没去细听他究竟弹了哪首曲的局促,她嗫嚅一个朦胧答案:“的确不如蓬莱那位。”

哪里还敢再留,她闭了闭,带着一颗空的心回了蘅天府。

或许是她行太浅,才会至今仍被诸多琐事困扰其中吧。

她抿着,只觉得心中泛起细密的疼痛,针扎一般,虽不致命,却好生恼人。

***

他既知是幻境,又为何仍旧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那一瞬间,她当真以为他会同他所说一般,不避不退,替她挡一半雷劫。

可后来又是怎样呢?她辛苦抓来的三株麻草他立刻转送给别人。她当救赎一般的琴音他二话不说第二日就另弹于他人。在他心中,她当真是特殊的吗?还是说彼时幻境中的他亦同自己一样被其间残留的神识侵,恍惚成了另外一个人?

行云,一气呵成,从容自信得让她有些怔忡。

她站起来,先去织女那顺回一件雪青袍,这才转去那人雾屿山上的住。

碍于三人各自的不同原因,没有可以直接传送的阵法过去法华寺,因此只能老实赶路。历时近两月,三人这才终于到达了法华寺。

那人还是同往日一般很快追上前来,接连几传音符打在禁制结界上金粉一般散开。想起之前他抬手间击碎自己传的字句,她忍不住轻哼一声,这回却是连只字片语也懒得应付了。

她盘坐,定心神,迫自己静心修行。

似乎永远这样,但凡她朝着他走近一步,他便立即将她远远推开。

可那桃语调柔缠着绵绵丝的一番剖心之词就这样一字不落地钻她耳朵。原来是一见钟,慕已久。

站在熟悉的竹屋外,还不等她声,便见着那人拥着个媚可人的小姑娘走房来,小姑娘光着,目光依恋地望着他,上唯一披着的还是那人一贯的紫外袍。她呼一窒,只来得及与那人匆匆对视一,立刻掉回了蘅天府,连三禁制,顺便将那雪青袍一火烧了个净。

同他自南海初遇几经纠缠至今,她好不容易才摸清自己心意,刚想同他言明,便瞧见这样一幅景象。

原来他所说的第一次练习,为的是更好地将曲呈现给这棵桃树。那份琴声中得来的安宁蓦地变得十分可笑。她在暗揪袖角,很想此刻冲到他面前去问个究竟。

她自然还想再听,甚至想请他时不时空来为自己弹上一曲,可编了几番话仍旧觉得不好,只好隐了法悄悄跟在他后,盼着他心血来再弹一曲,自己偷偷地仔细再听一遍。

看着两人相视微笑的模样,她只觉得心中一痛。

他倒是弹了,却是在兀枝山,那闻名仙界的桃人面前。

她意识想找那人,可听闻他甚是忙碌,于是也便歇了这份心思,撑着被折磨得十分脆弱的神思继续闭关。

镜映自己苍白憔悴的面,无论闭关与否,这梦境像是一纠缠不休的魇兽抵死纠缠,叫她十分难耐。

那人携琴而来时,她心中甚是喜。看着他垂眸拨琴弦的模样,耳畔淌过一般清澈悠远的琴音,她心中的不安惊悸逐渐被抚平。她只顾着看他,好似只要看着他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她便也能无惧那个扰人的梦境,重获安宁一般。

仔细想来,他对她的温柔,似乎与对别人的并无不同吧……心中针扎般的细密疼痛伴着莫名的酸涩一并泛起,她住,底升腾起迷蒙雾气。这是……怎么了?

中不知岁月,再醒之时蘅天外光正好。此番闭关,心中愤懑早已如退去。她想通了许多事,当她不再将那些莫名其妙的希冀放在那人上,定决心独自一人对抗天劫后,那扰人的梦境终于不再重现了。还有就是,她终于想明白对那人的态度。

地北境的寺庙早已遍布秋的肃杀,薙芳刚洗完澡便因为赶路的疲惫先行睡了。

秘境三月最后残留在她脑海中的,是那悲恸狐族抱住自己逝去人仰天啸,在天劫的一落雷中撤去所有防备,和人一化作齑粉的场景。

既是指望不了旁人,自己便是自己最后的依靠。想到这里她稍稍愣了愣,而后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话一开始本就是说笑,只是那人回答得太过认真,倒一时叫她忘了本心,竟蒲草一般弱地依靠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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