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年（xia）(2/2)

同属北斗的天枢玉衡两殿主君齐齐列反对此事。

是无尘树。

树本就扎云端，等到了树，树冠更是耸天。湛云江原只当这里是无人的寂境，不想他到时，已有只丹白鹤立在了云雾之中。

玉衡殿的那位廉贞星君告诉他，他的记忆就在那棵树里。

当湛云江再度站上他登天那日曾站过的台断垣上时，云骤散，银月如盆，天之上，一株瑰丽的树影映在月影之中影影绰绰，寂寥而孤。

所以，在他满世界寻找无尘树的这些年里，他也在到寻找着自己，然而天地茫茫，万事万与他而言竟如云烟倏忽，他什么也没找到。

于是上数月修复神元，重新梦，大海捞针般地继续找，等神元受到侵蚀，候着他的廉贞便会再度将他唤醒。

而每一场战争结束后，无论有无受伤，伤势多重，湛云江所第一件事便是回到这株树，割开血沉梦乡，然后去往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寄托他无可依的灵魂。

那个人，也时常在无人时用这充满了矛盾和敌意的神看他。

“隐华他……多想你是记得的他啊……”

湛云江收回目光，问树之鹤：“阁可是鹤君？”

湛云江对这二君印象颇，因为整个天除他之外，此二人同样满世界找着无尘树的。

那个在梦中一遍遍现的声音，那个让他忘了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天君允了。

这样循环往复，百年时光弹指一瞬，期间或又领了天君的旨外征战，一场场血雨几乎铺满了九天大地。

却也一次对他说了句无关公事的话。

湛云江在梦识海逗留了近一年，神元现了被望侵蚀的迹象，奉天君之命偶尔会来“探望”他的廉贞立刻将他从中救，而待他醒后，脑中却只多了一个隐华是谁。

剔除，那么他便只剩了千疮百孔，试问这样的自己他怎么可能接受，又怎么可能相信。

他是何时寻回了全的记忆只有他自己知晓，廉贞看不透他，丹哥亦看不透他。

但湛云江心意已决，早一日寻回过去，也好早一日清楚自己在什么。神的寿数虽然与天同齐，他却也厌恶一日日无知无觉地恣意挥霍。

湛云江想起来时廉贞同他提过，从前天君座的鹤君丹哥现在此栖息，一面是调养重伤初醒的，一面是守护这方云中树界。

厌恶个没有过去的人。

“不过，我们也甘之如饴。”

然而他的记忆，却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好找。

湛云江在双臂割开整整四，涌的鲜血被成千上百条的琉璃藤蔓缠绕。他依偎着令他到温的漆黑树坐，树上银纹变幻，引着他的神魂，坠了一个无边无尽的梦的世界。

他说：“你盼着自己能想起那些忘了的，却不知你如今这自在日，是我们毕生都求不得的。”

丹鹤偏了偏，眸里闪过一锐利而冷峻的光，湛云江被它看得怔了怔，却一瞬间想起了千疮百孔的记忆中一抹纯白的影。

这株无尘树已经借着阵法与玄一无尘境的那棵连在了一起，而由它们构筑成的梦识海，自然也已为一。

他们只知晓，从某一日开始，那团依凭着树而活的郁郁灵气，终于焕发了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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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北斗的神君，却是来往寥寥，只是比起天其他人对自己的冷淡，这位廉贞星君对自己更像避讳。

无尘树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玄机他无法揣测，但冥冥之中他却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这必定与他丢失的记忆有着密切关系。

“你早该来了。”

但那鹤听到动静也不转看他，只默默凝着树冠之一团氤氲飘忽的灵气。那灵气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已修神识化成了灵，却只牢牢依凭这树，死气沉沉，半分也没有要化的意图。

“隐华到死都一心为你，他舍不得你煎熬难过，便脆夺了你的记忆，”丹鹤还无法化人形，只能以神识传音对话，于是那钝刀割般的痛楚便舍去了一切矫饰，直接传了他心脏之中，“……可你凭什么丢他独自逍遥，凭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失去了他的太久，久到哪怕多在树依偎片刻，都能让他冰冷的多一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