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二次回归(2/2)

“后天镇里有杜浪的升学宴,你也来吃吧。”慧珍对家珍说,“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傻啊,傻啊,哥。”

杜浪在别和格上都有明显的优势,奈何家珍的嘴实在太利索,剑弩张的气氛就没缓和过,好几个住附近的陌生人都闻声站在门往平房里缩探脑看闹。

空气里,连呼都凝固。再被血腥味划破。

杜夏打过腹稿,把事总结得还算清楚,家珍听完后也来劲了。

有目光越过兄弟俩落在家珍上。是慧珍。村里的女人都喜这么给女儿取名字,什么什么珍。

他想好要说什么了。不就是一条命嘛,那他还给家珍好了。他或许没活够,但他真的受够了,受够那些说父母只要他不要哥哥的老人,受够那个破败的山村,受够那个、那些个往上爬才能见天日的地窖,受够他来时的地方,生的地方,他从地底来,他现在回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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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浪先于杜夏把那张纸扯回来,成团。但又被杜夏从手掌心里抠来,重新摊开。

得知这个消息的杜浪又一次打退堂鼓。但杜夏在前面走。

杜夏哭得更歇斯底里,恸苦到无法说话,他说过的,他十二年前说过。

家珍也看傻了。

激烈的吵闹戛然而止。

一家四整整齐齐现在慧珍租的棚区平房敞开的木门前,乌压压把门都堵住,看得屋坐小板凳上吃清挂面的家珍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他们全家齐心协力来索命了。

杜夏泪满面,哭得很伤心。双手缩在前,,差跌倒,杜浪及时把他抱住了。

所以三年前第一见到回家的杜浪,他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他为什么回来。三年来也从不叫他哥哥。

但他们其实是怀着十足的诚意来商量的。至少杜夏是。那张申请书如同遗落人间的艺术品,几经转手到了家珍手里,家珍接过后看了足足半分钟,抬,又递回去,用家乡方言骂咧:“这啥玩意,俺不识字,看不懂。”

他明明和杜浪很理智地分析过。于,先放一放;于理于法,刑事诉讼的最追诉时效是二十年,家珍当年没报案,现在就算有这个心,被受理的可能也不大。杜夏若是没遇到何筝,这事再过几年就真过去了,烂在所有人肚里了。

杜浪跟着,慧珍和杜富贵就也跟着。

杜夏来之前有预设过涉场面的混,但没料到会如此混

他当时好像成现在这样,直接跪在了土地上。

你怎么这么傻啊。

杜浪自己都没力气再抓刀柄,刀尖还被杜夏握在手里。

杜浪刺向自己的刀尖被杜夏挨住了。

杜浪肯定也记得。

杜浪没哭。就是很纳闷,很委屈,问杜夏,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啊。

“杜浪血气上。杜浪反握住刀柄,刀尖正对的是自己的心

她才知兄弟妹是这样一羁绊。

他们没必要来见家珍这一面的,他们的父母也是这想法,跟那些看闹的陌生人靠的更近,说不上什么话,至少别掺合去帮倒忙,他们看到杜浪挂面架边的菜刀后再想冲上去已经迟了。

“你后天有空吗?”

她生育过四个女儿一个儿,她给他们吃给他们穿,她的孩都离开了,跟她没有联系,彼此也没联系。

家珍好像很久没跟人说说话了,一开就停不来,机关炮似地噼里啪啦,本不给任何人嘴的机会。她板比慧珍都瘦小,听到杜浪更大嗓门地叠声,说她的儿就该死,icu里那个老也该死,她嗓门能比杜浪都大,指着杜浪鼻骂回去,咋滴啦,就你姓杜的命贵啦,就你姓杜的是人啦,你杜浪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狼!五六岁了都还见人就咬的畜生!大了,十八二十了,就真把自己当人了?人是有良心的,人不会连嫁妆彩礼都偷,人还讲一报还一报,人死是要偿命的!

她没什么好理亏的。咋滴了,人搞民族志的学者把那么贵的医药费全包揽了,人想听故事,她一五一十地和盘托,不行吗,犯法吗,她唯一的儿还活着吗?香火不就是被你杜家两兄弟折断掉的吗,咋?她有哪句话胡编造了吗?她报案了吗?报案的人是她吗,她跟人唠嗑说说以前的事都不行吗。

那是个私人歌单,全是钢琴响曲。杜浪每次考试前若是张就会开,有助于平复心绪。33455432演奏完后杜浪扯了耳机线,气,独自站,走两步后回,杜夏还在抚着家珍车,已经车的杜富贵比杜浪更不耐烦,但不敢促。待一家人来到市人民医院住院,还是杜夏去找护士询问惠珍的丈夫住哪个病房,然后得知男人最近几天病突然恶化了icu,家属无法再陪床,此时应该在医院附近的租房里。

但他没勇气哭得这么大声,也不敢回,承诺的声音都颤抖,哥哥以后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带你走。

十二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和弟弟杀了一个人,他接过弟弟偷来的红布袋当逃跑的盘缠,他要走了,他的弟弟其实还不备认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能力。他听到弟弟在他后,每天晚上都在他后,叫他哥哥,问他,哥哥,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你三年前别回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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