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初雪(暗面)(2/2)
在大白天她的梦
他新调来的顶头上司正因为被绿而整天大发雷霆,看他那个年纪的小年轻最是不爽。
他翻出久违的钢笔,吸满墨水。深蓝色的墨水。他在背面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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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笑着,又迟疑起来。他想,我给她的,是幸福吗?
身边的不少朋友已经结婚了。他们时而秀恩爱,时而抱怨。
下午回到家,他进门,看见屋子和他离开时那样整洁。甚至还多了几盆植物,焕发出生命的色彩。
天天做梦!上司训斥,会不会脚踏实地做点实事?只会搞拉帮结派那一路。还是名牌大学出来的他轻蔑地啐了一口,废物。
为什么不生气呢?为什么不挽留呢?
明明应该高兴。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呢?
她有点心疼:你看起来好累啊。很忙吗?
昌炤继续读研。
九点终于到家。
他伸手摸她的头发。
北方的雪季总是更早一些。
为了在你的眼睛里不再看到别的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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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爱她。有更多人爱她。
希望她永远不去体会烦恼的意义。
她只是愣愣看着他,红着眼睛。她几次张口想要说话。她的眼睛好像在问:为什么?
都说了没事。他满不在意地说,今天工资到了。明天请你吃大餐。
只看到我对你的想象
她站在我的眼睑上
昌炤给他发了张闺蜜的结婚照。她羡慕地说:真漂亮啊。
上司把一沓文件拍到他桌上,怒气冲冲:你怎么回事,天天梦游吗?你看你写的什么?快一年了,连这种基础错误都会犯!你这份报告能拿给谁看!实习生都比你拿的出手!
他只是想要一点支持和信心。
一条鱼占满了河
饭菜冷了,他去加热了下。
他和昌炤赶回去,在手术室外等待。
又是一年初雪。它们不断降落,又不断融化。
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他离开了第一家公司。
仿佛一块宝石在天上
她高兴地惊呼:好诶!我想吃日式料理还是牛排呢嗯
他吃完饭,去收衣服,又叠好放到柜子里。
不算严重,手术成功。
她活得很好。事业成功,朋友很多,总是很热闹。受邀去参加她的生日会,满满当当两桌人,男男女女,她和每一个人都能聊的很开心。
出差了半个月,他以为屋子一定乱得不成样子。她说她学会了好几道菜,但他总担心她会把厨房烧了。
站在布满雪景的落地窗前,他轻声问:炤炤你觉得我卑鄙吗?
这很好。
或许因为是私企,尽管工资高,但其余待遇并不怎么样。经常性无理由加班,一分一毫地想要去计算成本。
等春天到来,他们就正式分开了。
迈进社会第一步,为钱折腰。
六年后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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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前是几乎不做家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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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没有他,她反而能独立一点。
他开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昌沚穿着黑色大衣,提着电脑包站在地铁上。晚上七点半,人群还是这么拥挤。
一场风暴占满了河谷
整个世界好让我们躲藏
昌炤醒了。她揉揉眼睛:你回来了?
他麻木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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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露出一点轻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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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总还会把目光放回她身上。
他也听说,她还有别的追求者。
于是他便提前离场了。
公司和甲方条件谈不妥,闹了矛盾,他却是被训斥的那个。毛病。
她早就成年了。开始自己赚钱,有能力自己生活了。
那些他曾经没有的东西,都开始拥有了。
书签上,她手抄了艾吕雅的一首诗。译文是:
他也躺到了床上。
一转眼,她已经那么大了啊。
日日夜夜好让我们互相了解
而她的头发披拂在我的头发中间
但她只是埋头说:好。然后弯眼笑着抬起头,我知道了。那我要搬出去吗?搬去学校宿舍?东西有点多,可能还要再放一段时间
她的眼睛总是睁开着
还有你眼帘控制的日日夜夜*
什么?她好奇地看过来,为什么这么想?不等他回答,她眯眼笑起来,怎么说呢人都有卑鄙的那面吧?毕竟世界上根本没有圣人嘛。
像两个已经磨合的齿轮无法再从他人那里获得合适的体验。
母亲生病了。
他写下最后的名字,《恋人》。
一张张陌生的脸、一段段嘈杂的声音从他身边穿梭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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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是通往幸福的道路吗?
于是昌沚低头:抱歉。我重新去调查,再写一份交给您。
但是呢,她有点苦恼,我觉得很可爱啊。
专业原因,不少待遇不错的工作都需要外派。但他不能长期待在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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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艾吕雅
她刚到家。
下肢静脉曲张并发浅静脉炎。
他躲在阴影里,又轻声念一遍。
只看到你的形象中的世界
她被我的影子所吞没
发生什么了?
等她走了十天,他又跑去把她接回来。
于是也跟着笑了下。
使阳光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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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
谢谢。
她好像很久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了。
离毕业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
她开着灯趴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甚至开始一步步接触外面的世界,接触更多的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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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就辞退了保姆。
她送给他加缪的文集。
没事。他说,唉,只是应付人际关系有点麻烦。
总之,她下结论总结,我喜欢你的一切。她的表白如此无畏,哪怕是你讨厌我,这一点我也会喜欢。
他和原上司的关系不错,只是对方升迁了,并没有带他。新上司是另一派的。
倒霉。他想。这是宫斗剧吗?
像偶然合并的两条铁轨,终于迈上了各自的进程。
她有我手掌的形状
他独自站在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低头看着照片。好像能想象出来她在那边笑的样子。
她想要的,也是那样的吗?
昌炤在他身边支起身子,低头看他。微卷的黑色长发茸茸地落到他脸颊上,有一点痒。
她什么也不会。麻烦,娇气,什么都要人照顾。只要稍微离开她一会,就会到处找人。
但是时间久了也开始习惯。
在她研三的时候,他第一次提分开。
距离引产事件已经隔了大半年,她开始从那种阴霾里走出来。
昌沚看了遍。
使我笑,哭了又笑
他觉得自己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女孩那样矫情。
他不再是一个人自顾自玩了。他在被需要。他的存在具有意义,不再是可有可无的。
他帮她盖上被子,关掉了灯。
他低头看信息。昌炤说她叫了外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要说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说的话总有人认真地聆听。即便他犯了错依然被崇拜和信任着。
我把你造得像我的孤独一样大
不让我睡去
*诗歌名:《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
她有我眸子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