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ng罪(二)(2/2)

两行柔弱的泪痕:“爹说的是,女儿没本事。可是这样的诏书,让女儿从此以后如何活着,如何人。”

霎时间,寂静的厅里忙地回着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叮铃——当啷”——这而清冷的金石之音。有皂隶们重重的影遮蔽着,阮熙却依然看到阮诗用贝齿咬着薄薄的,用充满苦痛的目光望了无的父亲一,但很快,又柔顺地垂睛。细细的睫间,微光一闪一闪,仿佛是泫然泣的泪迹。

“这算什么?”阮熙责备她,“官位丢了,总有一天能拿回来。送到廷尉府受刑,也不是要命的事。旁人的毁誉,对于真正有志向的人来说,什么也不算。人只要活着,就能东山再起。能忍一时之辱,才能大事。”

走廊上一阵忙的脚步声,仆人来回:“老爷,廷尉府的程老爷前来拜望。”

程筠不敢受礼,赶截住:“照,这可是违旨啊。”他握着阮熙的手臂,拉他重新归坐:“阮兄在朝堂上的时候,还想得明白,圣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句不辩。这会儿怎么反倒想不明白了。”

“唉——阮兄差矣。”程筠双眉微微一动,手指终于从光的碗盖上拿了来,拍了拍阮熙青的手,又摆一副慈和的面孔,朝着阮诗说:“诏书里的话,可大可小,又没有指名姓说,哪一件事要落在外甥女上。平侯结的这个诗社呢,声势太大,在京城里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外甥女和平侯又在年轻人里,有地位,有名气,由不得别人不仿效。仿效的人一多,良莠不齐,鱼龙混杂,这就不好说了,也难怪圣上要。圣上想煞煞这个风气,就得惩的人、有名望的人,给面的人看看。不然,也不住。我觉着,这事也就是这样。诗儿平日里行止端正,未必真的就有什么事。”

阮熙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方:“既如此,程兄卖我一个面,就命人在这里行刑,不要把人带到廷尉府了。”说着,他站起来,要给程筠作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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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沉静,竹影悠。似有若无的茶香从白瓷盖碗中悄悄地飘来。

寒意森森的舞台已然搭就,只等着她这个主角登场。阮诗一步一步走厅,矜持而平静。廷尉府的皂隶全副武装,站在厅的两旁,鸦雀无声。而她目不斜视,恍如未见,驻足敛衣,向堂上的二位辈盈盈拜:“爹,舅父。”

叮的一声清响,程筠重新合上了兰叶葳蕤的碗盖,将茶碗轻轻放在方桌上。阮熙知,客到此为止,程筠要开始谈正事了。

然而他一挥手,捧着镣铐的衙差就立即走到阮诗的边,将一副冷冰冰、黑黢黢的手铐在阮诗绫罗包裹的细瘦手腕上。她一垂手,铁链摇动,发哗啦啦一阵响。

程筠站了起来,拱手:“如无他事,在告辞了。”

阮熙不动声地丢掉了朝堂上庸碌麻木的壳,换了另一副怒不可遏的面孔,疾言厉地训斥她:“看看你的这些好事!我阮家八代仕宦,书礼名门,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说着,他握成拳的右手狠狠地捶了一

阮熙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截断了他的话:“天威难测。似我这等愚顽不灵的老朽,是怎么也猜不透了。像程兄为人正直,治家严明,滴不漏,自然不妨。倒是我,偏狭,公事上面,就常为人诟病。立不正,难免家人行事不正。虽有令妹在家,温柔贤德,可到底吃了太过慈和的亏,有些地方便疏忽了。咳,今日之事,全是我自取其辱,和别人无,无。”

“前两年,外甥女跟着平侯大张旗鼓地起诗社的时候,我虽觉得声势太大,有些张扬,却只以为是小孩的玩意,不见得有什么妨碍,何况还有几个辈,在里面帮着张罗,所以从来都未加劝阻。那时候阮兄一直在边关上,家里的事,不一定知,这也是自然的。想来这件事,都是我这个舅父,见事不明的过错。”程筠慨叹,“谁曾料想,这玩意,竟会惊动了圣上——圣上醉翁之意不在酒,用意很啊。”

她抬起来,一乌发梳得齐齐整整,脸上的脂粉均匀敷过,毫无瑕疵,惟有底还浮着一缕隐隐约约的红丝,是她曾经弱的证明。

“爹,女儿走了。”阮诗仍向他行礼作别,低柔的嗓音里裹挟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抖。目之所及,堂明镜,翳重重。阮熙站立在暗沉的光线里,决地背转过,不再理她。

阮熙盯着她,眉皱得更,自牙里面挤一句话:“到底有没有事。你回来以后,我再审你。”

阮诗抬起,仰望着日渐老去却神矍铄的父亲,想从他沉着而冷淡的目光中获得更多的力量。

自己讲的这些大理,年少的女儿究竟能领会几分呢?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阮熙的心。一直到他不急不躁地坐在幽静的厅里,陪着廷尉程筠,耐心十足地品茶的时候,隐隐的担忧仍像一细细的丝线,缠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不过片刻功夫,阮诗就来了。

“请客人在厅稍待。”阮熙站起来,整理了一衣冠。时间仓促,他看了看阮诗,叹了气:“你记住我说的,自己好好想想。”

阮熙莞尔一笑:“程兄说的是,我失言了。”说完,他转吩咐侍立一旁的人:“叫大小过来会客。”

阮熙起还礼:“程兄,不远送。”

程筠见阮熙说得恳切,不由得苦笑一声,叹:“其间理,你我都心知肚明,从今往后,不大事小事,还是谨慎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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