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苍白的过去(1/1)

门关上了,屋里顿时静寂无声。然而如丝白发下的碧眼,目光仍停留在门上。轻轻叹息,向后椅靠在椅子上,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头低下。拉开桌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陈旧的照片。那小小的图片里立着一位风度翩翩,容貌俊美的男子。

墨绿地接近黑色的头发焕发着柔和的光泽,两瓣柳叶眉,睫毛浓密而纤长,一双褐瞳中流露着如水柔情。左眼角下方一颗泪痣,楚楚动人。嘴角轻轻上扬,眼眉弯弯,如天边彩虹般耀眼美丽的笑容。白衬衫外一件墨绿色西服配全黑西裤,脚下一双黑地发亮的皮鞋。静静地挺身立着,绝世的容颜,温柔的目光,英气的身姿,一观便知是个温柔的男子。只是……如水柔情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忧伤,让他的笑容苦涩了几分。

送葬者的手指轻轻地在图中人的脸颊上滑下,眼神悲伤。

“文森特,如果看到现在夏尔的样子,你一定很难过吧……曾经,我没能守护好你,现在,我也守护不好夏尔,我该怎么办?”头发从他的肩上落下来,落在了桌台上,银白如霜,光泽闪耀。

身为传说中的死神,他在时间的长河里辗转千百年,穿越了上千个世纪,穿梭在孤独的年华里。终于一双褐瞳,褐瞳里的如水柔情化了他的孤独,温暖了他的冷漠。

在lun敦的舞会上,那时他还不是送葬者,他出席在舞会中,身着墨蓝深色西服,衬得他的如丝白发如冬日初雪般美丽,但他只是自己一个人。拿起酒杯欲饮,身后传来温润的男音。

“先生的头发真是独特,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白的发丝。”转身,一个男人立于跟前望着自己。

他回答,“哪里,先生过奖,不敢当。”

男子扬起嘴角,微笑着,“不,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好!我叫文森特?凡多姆海威。”

“你好,我叫……”时间的长久流逝,他始终自己一个人。没人唤他的名字已上千年之久。一时被问,他竟发现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到此,他尴尬地张着口,一脸难以置信。

文森特看他的样子,顿时问一句,“什么?先生叫什么?”他低眉盯着地板,“叫我白就好”

“白?”

“嗯。”

“真适合你,如丝白发。”文森特笑了,笑容很温暖,他看着竟一时失了神,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两颊滚烫。

白,这名字不过是为了应付罢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却没想到白这个名字却将他和文森特绑在了命运的齿轮上。

他们一起喝茶,一起下棋,一起出席各种舞会。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孤独了,但是,一天,一张喜帖递来,他的心情几乎跌入万丈深渊。

文森特结婚了,妻子容颜倾国倾城,人也温柔善良。文森特待他仍如以前一样,甚至更好。但他知道,他永远只能默默地祈祷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幸福。

第二年,文森特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孩。那孩子天真可爱,一双蓝眸美丽动人,名字叫夏尔。自己真心替他高兴,为他泪流满面。

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小夏尔一天一天地长大。原以为这样的生活也好,一直如此下去吧,只要能够留在文森特身边,尽管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一旁。

但在小夏尔十岁生日即将来临的时候,文森特再次与他席地对坐饮茶。他们如往常一样,下棋,谈笑风生。

将近黄昏,文森特突然说:“白,若有一天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望你一定要记得自己的笑容,你笑起来如阳光一般,所以要多笑才好。”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地困惑不已,“会记得,只是为何说不能在我身边?”

文森特轻轻微笑着,“因为……世事无常,所以若有那一天,还望你替我照顾好夏尔,让他能够天真快乐地活下去。”

“今天你为何如此伤感?要照顾你自己照顾,何必交给我,你才是夏尔的父亲。”他的话听着似刺,仔细一想,文森特明白他的意思,文森特的心里仿佛石头打压一样沉重。

微笑依旧,对他说:“我相信你会的……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过几天夏尔生日,望你出席。”

文森特起身准备离开,他也没多想“嗯”了一声。

文森特走了,夕阳落在他身上,映得他的脸微微泛红。他再一次看得入神,直至看不见文森特的身影。当一袭白衣站在凡多姆海威公馆前,眼前冲天的火光侵蚀着他的神经。建筑物在火海中倒塌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自己已泪流满面。

眼前满地纵横的尸体已在火的作用下漆黑一片,散发着那代表生命结束的烟气。他穿梭于火海中寻找心里的那个人,却再也找不到,认不出。烟灰弄脏了他的白衣,灰尘沾染了他的白发。他失声痛哭,在火光冲天的尸堆里声嘶力竭。

一身白衣的纵火者出现在他眼前背对他。他还来不及靠近,男人的手一挥,剑刃在他的脸庞留下一道永抹不去的伤痕

他跪在火海,满手鲜血,只能望着远去的白色而看不到纵火男人的面容。

死亡的黑烟笼罩了整片天空,生命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黑夜。

文森特离开他了,永远地。原来那天他是来告别的,可是他明知道死亡却为何还要靠近,为何不反抗?这留给白一个未解之谜。

在报纸上听说文森特与他的妻子都葬生火海,只是他们的孩子夏尔不知去了何处,并没有发现尸体。他拿住报纸的手忽然紧握。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想方设法寻找文森特的孩子,那个叫夏尔的男孩,他答应过他会照顾好那个孩子。可是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寻找夏尔的第二年,他换上了全黑的长袍,戴上了墨黑的高帽,但如丝白发下的伤痕依旧醒目。他办起了每个人都敬而远之的葬仪屋,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记得那个人,记得与他有关的一切。

同时他还做收集各方面消息的工作,也是为了方便寻找夏尔那个孩子。他的消息交换不需要钱财,只需要笑话。因为他答应过文森特不能忘记自己的笑容,所以他要寻找一切可以留住笑容的方式,而这就是了。

葬仪屋办成的第二年,也就是文森特离开的第三年,夏尔失踪的第三年,他听到了凡多姆海威家历史上最年轻的伯爵继位的消息。他庆幸,庆幸夏尔还活着,文森特的血脉还存在着。

当他再次站在凡多姆海威公馆前,他难以相信那本该永远消逝于火海的房子依旧如初。可见到夏尔之后,他立即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当他再一次见到夏尔时,那个孩子的眼中不再有孩子的稚气与天真,甚至那惊人的冷静、沉稳力与他的年纪是那么地不相符。身边立着一位终日不离身的穿着全黑燕尾服的执事。

而这再一次让他已平静的心紧绷起来。因为,少年身边的执事与那个人是那么的相似。一样柔情似水的眼眸,一样温润如玉的笑容。可他知道仅仅只是相似而已,那不是他,也不会是他。那个执事的眼神中透露着冷漠,而那是文森特不会有的。

油灯熄灭,周围的黑袭来,将他从过去拉回了现在。再次点灯,看着图中人的面容,他又泪shi衣襟。

没有人再知道白这个名字,因为早在文森特离开以后,在葬仪屋出现以后,他一直以“小生”自称,不再向谁提起白,那个只属于文森特存在而存在的名字。恐怕这一生,他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文森特了。而且,这脸上的伤痕永远地提醒着他。

白……只能白白地相思了吧,这一生,这一世,哪怕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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