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无涯(贯云石徐再思)(2/3)

雨夜无事,他空的发慌,索整理书稿。就着灯火看昔日旧作,亦不禁苦笑。贯云石曾笑他“惯好时伤怀,恁多离愁别绪”。可他不知,人与人的悲从不相通,所谓心绪,也是如鱼饮,冷自知。

连那人几时来,竟也不知了。

??说罢,再不滞留,竟在这雨夜中匆匆而去。望着他孤绝的背影,徐再思一时呆了,只觉一颗心也如冷雨般飘零。再手一探,榻上还留着他的温呢。

“再思,”他轻飘飘说着,嘴角的讽笑刺得他心痛,“你同我相好,原是为的这般,我竟是错看你了!”

??说罢,径自起,披衣榻,竟有离去之意,慌得徐再思起去拦,可他白亮亮的来,自己都被晃得刺,羞得无地自容,只得又躲回被中。

??他低低一叹,想起自己的世,又不禁伤怀起来,“似我这般微末书吏,只能苦苦熬着,却不知几时能了……”

贯云石怔怔凝视那熟悉的,慢慢的,连看他的神,也带上几分妄自揣测的恶意:

世事如此,想要番事业,便是这般艰难。可那人天资独厚,本可大有为于天,却对浮华不屑一顾,放浪形骸,虚掷年岁。他的选择,他本无从置喙;可每每想来,却尤为不平。当年他雨夜负气而去,此后再无音讯,想不到竟绝至此。难自己在他中,便是这般汲汲营营之人?

国朝取材,虽有科举,可名额被蒙古、目占了大半,汉人登科者所占绝少。而由吏仕者,却大有人在。然而,吏员三年一迁转,苦苦熬升,待到地,已不知是何年。更不知到时,贫苦老弱的双亲还能否等得自己。

??他通透得叫他无奈。被他窥破心思,徐再思心底暗叹,低声:“我的确是这般想的。国朝选官,惟重脚。即便皇上重开科举,所取汉人,十不足一。云石乃勋阀王孙,以才闻名于世,本可用事朝廷,扫除弊政,何以这般自弃前程?而国人中,通晓汉法者,又有几人呢?”

?“你怕甚么?”贯云石撩起睑,风如刀,像他的话语一般刻薄,“我倒觉得这主意好得很呢!”

??贯云石一去,便是数载,而他一病,更是数年。几年之间,两人不曾见面,只是时时听闻他的消息。其人浪游钱塘,与杨梓好,与杨朝英同游,与张可久唱和……此辈皆是名重一时的名贾,哪里像他这般,日复一日,只能在嘉兴路总一个卑贱的书吏呢?当初能与他的结,至今想来仍不可思议。

??闻言,徐再思倏然抬眸,神惶然,却不知该如何辩白,只能徒然解释着:“云石,我绝非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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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许久,终是不吐不快,纵然定会惹他不快,他也不得不言。贯云石其人,乃目勋贵阿里海涯之孙,他的祖父,乃是世祖朝赫赫有名的勋贵重臣。以他家世,本可承继祖荫,相。奈何其人心气傲,朝不久,便因看不官场污浊,辞官南,周游江浙,以卖回回药为生。云石文武双全,于散曲小令颇有造诣,与南北文士皆有往来。他们二人相识,便是这般机缘。可是为其好友,终是不愿看他在这日复一日的浪游中虚掷才华。

“有何不妥?”那人声音果然冷了来,透着满心不悦,“你莫不也想着,劝我再度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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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再思不由苦笑,想想自己,姣好的年华亦在琐屑的吏事中消磨,甚至连那些曲辞,也很久没有了。

心念一动,才思却如枯木逢,又活了过来,他当即提笔,就着灯火匆匆写。窗外雨声越发急重,而他心里的愁郁也越发重,写着写着,便觉心被压得发闷,呼不畅,加之寒意侵袭,又咳不止。

又是一朝霜,又是一夜秋雨。几年之间,双亲相继谢世,凄冷的人世,当真只余他一人。而今便是奋,竟也没个念想。日复一日的孤苦中,他徒然消磨,旧疾几番摧折,因这秋雨,时好时坏,形容却越发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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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此言,贯云石更是作,柔然无存,只是盯着他,不住冷笑:“我倒不曾晓得,再思原有这般志向!可这官场是污潭,是泥,我避之不及,你却想一去!你若有心,我便帮你举荐一二,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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