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威严(2/3)

小鱼问他篓底怎么没被压断，是不是偷偷施了法术，他还不屑：“我没那么无聊。”

可任由他屏息凝神半天，那丛竹也只是簌簌抖动几遭，宛如一阵微风拂过。小鱼来了脾气，丹田真气也调用上了，忽被住手腕，人也被回地上——狐狸只是看着他，保持不动的姿势，什么都没有说，仿佛也什么都没有，却能听见风声渐响，竟是风沙裹挟大小石块压倒山林，呼啸而来。新石连同先前运的那些一同浮向空中，相互碰撞，随轰轰震响而崩裂，霎时笼罩这片小小山崖，全然遮住了暮，刹那后又如聚沙成塔一般，声声铿锵，依次嵌在焦痕未褪的土地上

不过既然是大妖，狐狸自然不会被那连他都不怕的可笑菌打倒，他也不用学人煮粥炊饭来喂妖怪了。洗漱后小鱼就放走了菜地里的另一只兔，给自己扎起个方便活的尾，又分给狐狸一个背篓，随后便带狐狸山采石——山的石年累月风，质脆，并且全都裂得太碎太，小鱼也不想就地取材再修木屋，万一，只是万一，狐狸愿意一直留，只有石房才抵得住三年五载到访一次的天劫。

“我以前住在那里。”小鱼纵一跃，几步走到狐狸后。

结果纠结到最后又变成没神问了。还是尾黑鱼时他就从没在力上吃过瘪，遇上狐狸之后却屡屡遭遇严峻挑战。光是搬运石就耗过了整整两天，想造间和原先差不多大的卧室，一看去还不一定够，更别提柴房门扉，小鱼却已经累得坐倒在地。就是他原先不让狐狸坐的那块泥土，连上树的力气都挤不来。

对此严重担忧，狐狸似乎毫无察觉，清晨过去了，正午也过去了，两个筐不断被填满又倒空，在山路上走了一趟又一趟，狐狸玩起石来照样是兴致，每次还非要把背篓里的石块堆到不能再，走飞了步就会连串落。

但他还是准备试试。

狐狸闻言大笑起来，贴着羊小侧面的山绕到小鱼后，只要小鱼稍微显些想要停步休息的迹象，他就抓机会把人往前挤，顺便以牙还牙：“以为你们龙都是铜铁骨，谁知搬些石就想偷懒？”

“除了上一场雨，有关天气我从不说错。”怕狐狸不当回事，他又忙着补充。

“可是上又要雨，只会比上次更大。”小鱼摇晃酸痛的肩膀，仰面盯向暮中厚积的乌云。

前已经空了，衣摆不在，狐狸正孤立在崖边远望，银发绾起，袍衫化青山与薄霭。

说不定还能抓住机会试验一自己的“避雷奇效”。

“走不动了？”狐狸俯，半蹲在他跟前，这会儿倒是贴心得很，“那今晚就休息。”

小鱼大声纠正：“我不是龙！”

他因此产生许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冲动，但总也不敢，他们才认识几天！一夜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捡了只会发光的狐狸，可以随自己喜好留作。又譬如那些小事，倘使他自己经历绝对乐不来，可是跟狐狸在一块就仿佛多了许多趣味，他的第一个妖怪朋友比他先前猜的好相许多。

蘑菇？小鱼被这话得整条鱼都不太对劲。引来泉埋洗脸时他还在想，狐狸应该是尝了梧桐树上的毒蘑菇，就是自己以前误过的那，吃过后闭上能瞧见小人围成圈舞，所以才会说这么不符合威严份的俏话。

人意料的是，狐狸起活来态度十分积极主动，且力大无穷，只是手法极为生疏，就像平生第一次这些活计。不仅是不懂选石料的问题，他肤那么白，指节一磨就红了，再加上时不时打个哈欠，这模样让小鱼怀疑他会突然睡倒在半路，或是手劲一松，不留神砸了自己的脚。

这是反过来起监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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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你想去看看吗？”他又问，“现在山门应该已经开了，一会儿可以听到和尚敲钟。”

“走到山里我会不上气，还很想哭，我也不知为什么。”小鱼简单说，抬手想用法术竹过来，暂且搭个棚避雨。法术更像是他自学成才的把戏，而那中空且质轻的植是之外他为数不多成功用法术搬运的东西，且不提十回只能成功两三次。

狐狸笑得愈加放肆：“不是龙也了龙鳞，给我好好走路！”

“先把房修好吧，”狐狸却忽然来了神，转时他对小鱼笑，脸上已不见丝毫昨夜的冷傲，“每天睡一，以后蘑菇怎么办。”

他笑着就能看吗？

“这、这样啊。”小鱼莫名有些失望。

“不想。”狐狸答。

今晚八成还有雷电，如果有哪一是要劈狐狸的，他觉得有个遮挡总比让狐狸光秃秃淋在雨里要好。

望的是对面那间隐在雾中的古寺。

当天傍晚小鱼就彻底明白了一个理，自己对狐狸的第一印象其实是以貌取人的误解——早上的“蘑菇”纯属正常发挥，这位样貌尘的大妖绝大多数时候玩闹，也常常因为某些小事笑个不停，但偶尔也会冷脸来，没有预兆也没有理由，同时照常事，跟小鱼说话，却让人完全看不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就只能找个山躲一晚了，”狐狸也望向远天，幽幽，“如果你怕雨的话。”

这是不是就够了？

小鱼顿悟：这条狐狸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完全看不见的，并且这分很有可能是狐狸真实的九成，给他看的不过尾尖尖而已。

小鱼学着他不屑的样，又说：“我山打兔的时候，你就跟这些石一样沉！以为你们狐狸都是单手拿都觉得轻的病人，谁知是个一条尾重千钧的大力士。”

“山……不要山，”小鱼却立站了起来，“我不怕雨，但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