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结局(2/2)

“嗯。”凝望着他,薛临歧沉沉应声。

“没事。”杨蘅摇摇,“我的老师教导过,有些信念,秉持在心中就够了,若非要特立独行地表现来,反而成了矫造作。”,

“手拿开!”杨蘅挥开薛临歧,又摸索着确认了一自己上的草帽,“这、这草帽上面还有呢,分明是月份牌上小太太女式的!”

了手,杨蘅又扁着嘴摸了半天的草帽,终究是没取来。到达码船尚未泊定,二人站在篷底候着,面对无限延展的海平线,杨蘅不禁:“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杨蘅则是好奇地眺望着四周,从前听说外滩繁华、万国港阜盛,然而即便到了上海也无暇游览,如今亲临,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们来这么久,敦洛会不会已经醒了,会不会哭?还是要快些回酒店的好

“上一次,也是这般与你同眠,我就了个梦,梦见我好生与你在一起了,但醒来后,一切,还是令人绝望的老样”那声音分明很轻,却染着的无助与恐惧,在寂静的黑夜中直直钻人的耳心里去,打着颤,叫人心尖儿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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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嫌。”中斩钉截铁地答了,薛临歧目不转睛地盯着新修了短发的杨蘅。

“怎么了?”尚不明白他话中渊源,薛临歧疑惑应声。

杨蘅答得平静:“我一个男人到国外去还留这一发,不就彻底成异类了吗,而且日常生活也不方便。”

“还没国呢,就想着回国了?”

晚风拂,听着汽笛,望着不远的繁华灯火,惬意得。想他薛临歧从前也是个有排场的人,少不得要几个跟班开路,如今脱了军装,寻常地隐于人海,边只一人相伴,觉倒也不错。

为什么说着发,却又提起了信念?薛临歧似懂非懂,但他能杨蘅的心态豁达了许多,总归是好事,于是他便应,带杨蘅去找了家新式理发店。他坐在一旁,看着杨蘅三千青丝自冰冷的理发推坠落,心中可惜,于是叫店家把发拾起来包好了,他想收藏。

“那,约定好了,”那双睛仍弥漫着莹莹泪,其中闪烁着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希冀光芒,“要一起努力。”

“怎、怎么样,不奇怪吧?”杨蘅被盯得有些害羞,垂眸看看地板,又抬看看薛临歧,讷讷

“哎,”薛临歧忽而叹了气,“姓姜的,前脚才在中原收拾完我们这些军阀,后脚又在南边和农民打起来了,这中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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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求,只略略拢着他的手肘。闭上,又忽而睁开,面对着黑暗中灰白的空,杨蘅保持虾米般弓的姿势,着嗓低涩:“这会不会又是个梦啊。”

“你也来防风吧,时髦着呢!”手保持着他的,薛临歧笑。薛临歧自己呢帽,想来防风之外,更多地是不想被认

应他的要求,师傅为他修了个寻常的男士短发,然而他发质本就柔顺垂,发量又厚,加之额前几缕刘海,乌发老老实实地贴着脸颊,看起来还是乖巧得

哭得泛红的脸颊上泪纵横,角眉却尽是安详笑意,月光自窗牗筛,映亮了一张表奇特、笑中带哭的脸,薛临歧却觉得,那是他见过的世界上最的表

青年角一弯,挤了大串的泪中却是发了一声定的:“嗯!”

“你舍得?”听闻杨蘅的要求,薛临歧颇有些惊讶。

“断发也要收起来?你不嫌看着渗人么。”杨蘅转过座椅来,打趣他。

“嗯。”迟疑着发声鼻音,杨蘅翻个,将脸埋薛临歧,薛临歧伸手揽他,却在指尖划过他脸颊时到了一抹意,以及怀中人微微的颤抖。

“你这一发生得好看,我都怪舍不得的,看你以往也护得很,大可不必为了旁人的光”

“不会的,我就在这里,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别怕。”轻着对方的手臂,薛临歧想给杨蘅一些真实,杨蘅心里是有他的,所以从前拒绝他时,岂不是既折磨着他,又折磨着自己?真是个傻

“小蘅!”又是连串的自卑叩问,加上灼人的泪,薛临歧一时手足无措,只用额抵上杨蘅的额,手握着杨蘅的手,了又好几气后,“不是的,小蘅,这不是谁施舍给你的,是你这么多年背负着那样的世还努力持活得优秀应得的,所以不会轻易消失。去了国外,就是我们一起努力抚养孩、适应那边的生活,还要些有意义的事,嗯?所以不要想那些莫须有的所谓命运了,你不是大学生吗,要信赛因斯。”

第二天早上,二人带着敦洛准备去指定码上船。薛临歧订的乃是两张豪华游的票,这等经济状况让杨蘅着实有些好奇他野时是如何斡旋的,以后再问吧,或者,并不重要杨蘅正边走边思索时,忽然觉有什么东西扣在了,他惊呼一声,抬却只见黑压压的帽檐,抬手摸一摸,却摸到了薛临歧的大掌,原来是薛临歧给他扣了草帽,嗯,方才耳边似乎是隐约有人在叫卖这个

“不错,很适合你。”拍拍杨蘅的肩膀,拉他站起,薛临歧付了钱,拿着捆好的一条发,带杨蘅离开了理发店,又找地方给杨蘅买了几日常西装,最后去江边散步。

第二日吃过早饭,二人便收拾好行装,抱着孩去往金陵火车站,登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再经过几天几夜的行驶,火车于傍晚到达目的地,所订船票乃一日清晨发,薛临歧便与杨蘅订了间酒店。吃过晚饭,再哄睡了敦洛,杨蘅说他想去转转,顺便把发剪了。

“没关系,差不多的,”挪揄罢,见杨蘅单手抱得艰难,薛临歧伸手,“抱累了吧,换我来抱敦洛吧,登船的码就在前面了。”

杨蘅原本的哭腔梗了几梗,似是被薛临歧稽的英文发音逗了几分笑意,他抬手,使劲抹了抹,而后,仰正对上薛临歧的视线——

杨蘅转拢了拢敦洛的襁褓,边:“落叶终究还是想归,何况我妈还在国。”

“你”薛临歧也低去,与杨蘅四目相对,果然瞧见了,微弱月光照耀,青年面庞上簌簌落的泪珠——

“呜啊————”被薛临歧发现了,杨蘅索放声哭泣起来,他一边噎、一边上气不接气地说,“真的吗?我真的拥有人、拥有孩,可以放自己是双人这件事、抛开自己的生父,没有负担地去新天地生活吗?我真的没有受到什么诅咒?你许诺给我的一切,真的不会哪一天忽然就如烟云般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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