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1/1)

他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整只猫缩成一团,把脑袋扭到另一边,满脸抗拒。

“喵喵喵喵喵——”

拿开拿开!

我不吃!

我才不吃!

我不是秃鹫啊!

宫女看着这猫抗拒的样子,有些担忧地叹口气,把rou放回盆里,伸手将猫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忧愁:“灵官大人,不吃饭可不行啊……”

她抚摸着沈河的背毛,一下一下顺着毛捋。

可沈河还是把脸埋在她的臂弯里,坚决不肯去看那盆生rou。

“喵……”

这特莫是饭吗?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血rou好吗!

沈河还是十分抗拒,四条腿蹬着宫女的手臂,想要挣脱下来。

宫女没招了,只能把沈河放下来,蹲在旁边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嘀嘀咕咕道:

“这可如何是好啊,这灵官大人一直不进餐,到时候陛下查看……该如何交代……”

沈河看着这宫人苦恼的样子,心思动了动。

他跑过去,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衣摆,仰起头冲她叫了两声。

别担心啊大姐妹!我不吃生rou,我吃熟rou!

你把那个rou拿去做熟了,放点调料,我准爱吃!

“出什么事了?”

一道淡漠疏离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宫人和沈河同时回头。

景祐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还捏着一本折子,显然是刚从批阅公务的间隙里抽空过来的。

宫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冰凉的地砖,声音都在发颤:

“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景祐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地上那只趴着的橘色小东西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它怎么了?”

宫人小心翼翼瞥了眼沈河,身体抖如寒蝉:“灵官大人它……它……它好像吃不下东西……”

说完后她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河迈着小碎步走到景祐帝的脚边,拱了拱他的脚踝。

大兄弟,不是她的错,是这rou有问题!

我不吃生rou!

大兄弟别责罚她!

他仰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景祐帝,尾巴竖得直直的,左右摇晃着。

景祐帝俯视着在他脚边不停乱拱的猫,忽然想起了走水那天,这猫在火里救他的样子。

那只小爪子在火光中准确地拍开了砸向他的燃木,那双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清明,不像一只普通的畜生。

他不禁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猫,好像听得懂人话?

景祐帝试探道:“来人,把这奴婢拖下去。”

张诚立刻应道:“是,皇爷”

后面两个小太监刚要上手。

宫人已经被吓得连连磕头,眼泪都出来了:“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奴婢保证会让灵官大人吃东西的!”

“还请陛下息怒……陛下饶命啊……”

沈河也着急了。

他听到这句话,撒着四条短腿就冲向刚刚盛着血rou的那个碗边,屏住呼吸,硬着眉头,低头咬下一块rou。

那股血腥味冲得他眼睛都要流泪了。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叼起那块rou,放在景祐帝脚边的前面,然后抬头冲他叫唤:

“喵喵喵喵喵!”

兄弟,我吃了!

看到没!我吃了!

别罚她了!

她又没错!

景祐帝更加确定这猫听得懂人话。

他低头看着那块被叼过来的rou,又看了看那双焦急的猫眼睛,沉默了片刻,道:“不想吃,那就别吃。”

沈河没理他,继续叼着rou在那吃。

说可以不吃都是骗人的,还不是要罚这个小宫女,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他嚼了两口生rou,那股腥味在嘴里炸开,恶心得他整只猫都快翻白眼了。

他硬撑着咽了下去。

景祐帝又道:“不想吃可以不吃,朕可以不罚她。”

下一秒,沈河立马把rou吐了出来,还伸爪把那块沾了口水的生rou往旁边踹了踹。

摇着尾巴跑向景祐帝,在他脚边转了两圈,仰头冲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喵——”

嘿嘿,这还差不多!

景祐帝:“……”

张诚:“?”

皇爷这是在跟一只畜生说话呢?这畜生听得懂吗?

其他几个小太监就更魔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哇哦。

皇上真的是仙人,皇上竟然能跟畜生说话“的惊叹。

有人悄咪咪地心里想“怪不得是天子啊!瞧瞧,跟我们凡人完全不一样!”

番外——身法猫4

张诚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皇爷……那这奴婢……?”

景祐帝神色疏淡:“放了吧。”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一眼满嘴是血、嘴角还沾着一缕rou丝的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补充道:

“把这猫洗干净了,送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袍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熏香味。

宫人死里逃生,浑身都是汗,虚脱般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

她转过头看着沈河,眼里含着泪,嘴唇哆嗦着:“谢谢灵官大人……”

沈河蹲在她面前,歪了歪脑袋:“喵喵喵喵。”

宫人破涕为笑:“灵官大人这是在跟奴婢说&039;不用客气&039;吗?”

沈河:“喵喵喵喵。”

一人一猫跨障碍交流了半天后,沈河被张诚他们带去洗澡了。

温水洗过他的皮毛,皂角的清香混着热气蒸腾上来,洗去了一身的生rou味。

洗好后张诚拿帕子给他擦了个干净,把他抱在怀里摸了摸:“这畜生洗干净了还挺好看的。”

沈河不高兴地甩了他一脸水。

张诚:“……”

他嘴角抽了抽,把猫送进了行宫内殿。

此时的行宫内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随时要断的弦。

沈河在门口就听到了景祐帝的冷笑声:“朕失德?朕若失德,那火怎么没把你们这些忠臣的嘴皮子烧烂?”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陛下,古谚云:瞻卬昊天,则不我惠。孔填不宁,降此大厉。”

“臣认为,卫辉行宫走水,险些伤及龙体,此乃上天震怒啊!皆因陛下此次南巡劳民伤财,又日夜沉迷斋醮,致使Yin阳失调,天人共愤!”

“臣等恳请陛下即刻下罪己诏,停罢一切修道事宜,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景祐帝要被这腐儒活生生气笑了。

朕被火烧是朕的错了?

“罪己诏?”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Yin郁:

“尚书大人说朕失德,说上天震怒。可朕日夜斋戒,连口热茶都舍不得喝,只为替天下苍生祈福。”

“怎么,在你们眼里,朕这颗诚心,反倒成了惹怒上天的罪过了?”

礼部尚书重重磕头:“臣等不敢!臣等只知《春秋》大义,天人感应!若陛下执迷不悟,臣今日便长跪于此,死谏到底!”

又来。

又是死谏。

景祐帝真是烦透了这些官员动不动就死谏死谏。

要死自己死,别拉臭了他的名声!

沈河刚好进来就听到了官员要死谏的这句话。

大月朝官员多多少少都有点抖这件事沈河是知道的。

他在前世看史料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能杠,一个比一个会拿自己的命作筹码。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忽然跑了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跳在旁边的砚台上。

爪子踩进浓墨里,浸得满爪都是黑乎乎的墨汁。

然后他借着那股劲,一个弹射——

“啪!”一双沾满墨水的爪子准确无误地扑在了礼部尚书的脸上!

吃我带派一脚!

官员的脸上赫然浮现出两个猫爪印,工工整整的,一个在左颊一个在右颊,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他的胡子尖上也沾了点墨,整张脸黑一块白一块的,像只花枝鼠。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搞懵了。

张诚傻站在那不懂,礼部尚书后面那个年轻御史眼睛瞪得溜圆,连气都忘了喘。

还是景祐帝率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刚刚还脸红脖子粗跟自己据理力争的官员像个叫花子一样傻愣愣地跪在原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一下。

礼部尚书反应过来,脸绿了,他磕磕绊绊道:“陛下……这这这这畜生……”

景祐帝放下茶盏,靠在椅子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去:“放肆。”

“灵猫救驾有功,乃是天授祥瑞,岂是你能随口斥作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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