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2)

&esp;&esp;人死如灯灭，恨也好，怨也罢，恨怨都悬在半空，既无法释怀，也无从再追究。

&esp;&esp;她记得，她们曾并肩坐在这里，啤酒瓶轻脆相碰，浪在脚边漫起落。

&esp;&esp;惨剧已然酿成，伤害早已造成，恶行就是恶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esp;&esp;在她没有现的日里，是庄今寒一直陪伴在姨姨边。

&esp;&esp;一支珠江啤酒，握在手里。

&esp;&esp;粤城。

&esp;&esp;她一一往肚里酒。

&esp;&esp;那时的海风，很温柔。

&esp;&esp;海风徐徐，渔火稀疏。

&esp;&esp;她请清楚楚记得庄今寒的所有恶事，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浮现一些零碎的片段。

&esp;&esp;单七七只说了一句话，“我会转给姨姨的。”

&esp;&esp;“她的家人都很她，我们都很清楚，一直这样痛苦地活着，对她来说，也是一折磨，她说要回国，谁都没有拦她，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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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esp;&esp;她笑着说：“我无怨无悔，我心甘愿。”

&esp;&esp;因此向丽没有告诉单七七的是，那晚，庄今寒当时脸上满是狰狞与失控，看急速的车要撞向吴嘉怡，在最后一刻，她本能地踩了刹车，不然以当时的车速，人是绝无生还可能。

&esp;&esp;她也记得，曾有不少瞬间，装今寒对她的善意。

&esp;&esp;“始作俑者，并不是你。”

&esp;&esp;那时的她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esp;&esp;-

&esp;&esp;可心底那份执念依旧清晰如昨。

&esp;&esp;就像庄今寒对蓝烟的，从温柔到偏执到走向极端的那一刻，就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独苗，她是真正着金汤匙生的人，生来就站在普通人一辈都够不到的金字塔尖，凭着她的家族底蕴，不止是邶城，放整个商圈政界，她都能呼风唤雨，从小到大，但凡是她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我从小就跟着她了，打心底羡慕她，我本以为，她生来就握着最好的底牌，本该拥有风光无限的人生，可我真的不明白，她最后为什么变成那副样。”

&esp;&esp;那时的她，看着蓝烟，心里想的都是——不了恋人，那就一辈的朋友，默默陪在她边。

&esp;&esp;她直，说：“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就在车上，车不是我开的，我也难辞其咎，我现在就去自首。”

&esp;&esp;向丽垂着，肩膀微微塌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角度，她是你们中十恶不赦的坏人，可是在我这里……”

&esp;&esp;向丽趴在桌上，缓了许久，她抬，去脸上的泪，将放在沙发上一个蓝盒放到单七七面前，“单总，这是我们整理她的遗时，在她粤城的那栋别墅里找到的，有密码，我们打不开，盒表面积了一层很厚的灰，我也不知放了有多久，我想这应该是她留给蓝小的东西，只是我实在不敢贸然送到蓝小手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转给您，您若是愿意，可以代为转，若是不愿，丢掉也无妨。”

&esp;&esp;“我不否认，她作恶多端，伤害过无辜的人，也确实毁了你们，可她也毁了她自己，她是坏人，这无可辩驳，可如果她真的是纯粹的恶人，庄氏从层到底层，也不会每一个人都对她死心塌地，当然，我所说这些，只是站在我的立场我的角度，那些她犯的过错带来的伤痛，终究没有落在我的上，我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去原谅或是评判。”

&esp;&esp;单七七垂看着那个盒，指尖轻轻拭过那层早已和漆面凝为一的灰尘。

&esp;&esp;庄今寒躺在海滩上，双目空望着无边翻涌的海浪，那是她和蓝烟重逢的地方。

&esp;&esp;“那天晚上，她动了轻生的念，被救过来后，整整六年多，她一直待在国外接受治疗，其实她本人已经没有活来的意志了，这些年，不过是我们旁人，一直撑着把她留在世上而已。这六年多，她大分时候都于神智混沌的状态，偶尔清醒，一次都没有提过蓝小，我不知为什么，她反复念在嘴边的人，一直是你单总，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恨你。可是以前，我曾不止一次听她说，她很欣赏你，如果没有蓝小，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如果很欣赏你，为什么会那么恨你呢。我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太蓝小，还是太恨你。”

&esp;&esp;纵使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可她始终没有资格说一句原谅，庄今寒带给姨姨的伤害是真的，庄今寒让姨姨和她错过的这些岁月也是真的，吴嘉怡在病床上煎熬了六年多，更是真的。

&esp;&esp;她想，她是恨庄今寒的，可是听到向丽那些话，她的睛为何会泛起酸意。

&esp;&esp;那些真实的痛苦，从不会随着一个人的离世就此消散。

&esp;&esp;“谢谢，”向丽起，朝她鞠了一躬，泣不成声，“谢谢你，单总。”

&esp;&esp;她已经不记得现在究竟是哪一年，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几岁，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叫庄既红，还是叫庄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