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61节(2/2)

杜葳蕤霎时愣住，那画师却不兴，一把夺回扇，：“这墨未，你急什么！瞧瞧，这彩蝶翅膀被你蹭了，这可不怪我，不赔的啊。”

杜葳蕤闻声抬眸，果然看见画师从胭脂铺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靛青纸包，步履从容。

“不会画。”画师老实不客气地说，“换一个。”

他画画之时，杜葳蕤全神贯注盯着他，心想：“这双睛太过熟悉，难是卢冬晓？不会！不可能！若是卢冬晓，他见到我不会认不！而且，他既来了松州，为何不去找我，要在这街摆摊画画？”

“既是好看，咱们也去买两盒。”

第92章三问君心

等画妥了，他将扇竖起来，轻轻摇晃要风墨迹。那扇戳在他面前，杜葳蕤忽然意念耸动，伸手用力一，却将团扇夺了过来，而那扇后面一双乌黑的睛，便似新婚之夜那般，定定瞅着自己。

杜葳蕤却拦住她，：“那么画师会什么，就画什么吧。”

她待要回，目光却落在雨停手执的两面扇上，那两把扇撞在一起，两只彩蝶低翩跹，仿佛要努力飞另一幅去相会一般。

杜葳蕤本不想瞒她，见问于是，星却不解：“咱们为何要跟着他啊？难真要他画一百幅画？”

雨停究竟心细，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不由问：“小将军，咱们是跟着那个画师吗？”

画师听了不响，接过扇来匀了匀笔，随即在扇面上绘绘勾勒，却是勾一只彩蝶，飞在兰枝之上。这样式倒也寻常，说不上有多么好看，只是写意灵动罢了。

“小将军，咱们还跟吗？”星问。

画！如今瞧得起你，让你画个扇，你却生这许多病！”

“小将军，这铺是卖茜草胭脂的。”雨停：“就是婢提过的，颜很像霞彩的胭脂。”

“小将军，婢去看看他买什么？”

“别急，先等等。”

好大一对黑仁啊。杜葳蕤想。

她愣了愣，盯着那双睛，而那双睛只是淡淡扫了她一，随即转开了，问：“画什么？”

它们若是在一幅画里该多好？杜葳蕤心想，或者是我的错，买了两把扇，却生生将它们分开了。

然而，就在她犹犹豫豫要回时，却见那画师施施然起，将收到的绿签拢一拢，转便走了。那伙计便来圆场，拱了手笑：“各位客官，我们先生今日已画满三十幅了。各位想要题过诗画的扇面，那边有许多现成的。”

或许是的，来了松州，总要带风回去。看来，此人当真不会是卢冬晓了。杜葳蕤微微蹙眉，然而心里的答案越是明确，仿佛却不肯放弃，非要揭了画师的面瞧一瞧，那样才能死心似的。

“小将军，咱们要跟多久啊？”星着实不解，“难要跟到他家里去？”

“我们有两个人，一人一支签，一人画一幅。”杜葳蕤冷冷地，“这样有什么不行的？”

杜葳蕤来不及解释，带着星雨停又跟了上去。然而又跟了半条街，却见画师转一个卖珠宝首饰的铺。

思来想去，画师已画得两把素扇，将扇与星，扬声：“有请一位！”

好在画师的玉斗篷很是亮，远远地便能看见，杜葳蕤随其后，穿过了两条街，却见他走了一家铺。

星说着就要向前，却被杜葳蕤一把拽了回来。

杜葳蕤并没想好要画什么，然而他忽然问起，她又正在走神，于是喃喃：“金麒麟。”

他说罢了，杜葳蕤却神游天外，也不知接话似的。画师也不啰嗦了，又把另一柄团扇拿过来，提笔又画了一只彩蝶，这次却飞在一串青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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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听了，抬起面脸来瞧瞧她。那副米谷神面五狰狞，但看着并不吓人，反倒有些憨憨的。最要的，睛那里抠的大，能看清躲在里面的睛。

“那你去找京城名师好了，”画师嗤之以鼻，“不画让一让，别挡着我生意！”

“他又不是本地人，哪来的家？”雨停却，“只能说，要跟到落脚的客栈里。”

这句话的杀伤力准，杜葳蕤没来由地心一疼，忽然觉得自己好没意思，跟着一个陌生人满大街的转，成何统？

杜葳蕤被她俩吵得，索不理睬了，等画师买了酒往前走，她也提步跟上。画师这次再没买东西，只是沿着街巷往前走，越走越远，最后穿过几条窄巷，转一僻静的院落前。

“小将军？”星连忙扶住她，“你可是不舒服？”

杜葳蕤这却不答，只是全神贯注盯着胭脂铺的大门。雨停却：“这画师八成已经成家了，否则会去胭脂铺？这是给家里的娘买胭脂呢。”

她这念一转，那边雨停却小声：“小将军，画师来了！”

杜葳蕤被她一唤，像醒了神似的，回看向摊前作画的画师。她忽然定了决心，一定要看看米谷面的那张脸，是不是她想着的那个人。

星再也忍不去，恼火：“这位先生，你清醒一，你是卖画赚钱的，麒麟都不会画你什么生意啊！”

杜葳蕤晓得这是赶人的意思，只得站起来，让排队等画的坐。星和雨停捧着扇随她来，一个说画得好看，一个却说不好，叽叽喳喳正在争论，转脸却见杜葳蕤像丢了魂似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跟。”

雨停自告奋勇。杜葳蕤同意，等雨停猫跑向店铺时，星却小声：“首饰铺还能买什么？十之八九是给家里的娘挑首饰啊！不过这画师还疼娘的，又是胭脂又是首饰。”

不过多时，雨停又小跑着回来，笑：“果然被咱们猜着了，他在挑簪呢，想来这位画师要么成婚了，要么有心上人了。”

更要的是，卢冬晓并不会画画！至少，在他们相聚青庐的那段时间，卢冬晓并未碰过画笔。

本来那群人也都是围着看闹，这时候画师走了，人群也跟着散了。杜葳蕤生怕被人冲散了画师的行踪，便急步跟了上去，星和雨停不知她要什么，只能一雾跟着。

杜葳蕤不语，只是倚墙看着，没多久，画师又从首饰店里来，继续向前走去。杜葳蕤自然带着星雨停跟上，然而走不了百步，那画师却又停，在路边买了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