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如果心里真的想过他，又怎么会一心求死？

沉香木扇柄贴着人的尾椎骨一寸寸往上动，犹如刀尖刮骨般，给人带去一阵发麻的惧意，迫那光的瘦削腰难自禁地向前弯折。

对方费尽心机了这么大一盘棋来搞垮他的家，唯有他还跟个傻似的至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上那颀影并不陌生，可那冷郁淡漠的侧脸让卫显几乎认不、也想不到这人几个时辰前才与他温温地睡在同一个被窝里。

好比此刻，卫显双腕被捆，悬在床梁上吊起来，双因此不能直立，只能以无比屈辱的姿势堪堪跪在榻上。

也正因此，卫显才恰好撞见了官兵来府上查封抄家的场面。

他疑心是被贺云亭攥得狠了，心都是一阵撕扯般的绞痛，睫一颤，几颗豆大的泪珠从泛红的眶里落而。

无形的恐慌裹挟着卫显，不觉间抖得愈发厉害，却始终咬着中的腰带，愣是一声不吭。

贺云亭的熏香多年未变，自卫显认识他起，他上便常年萦绕着一降真香。

贺云亭对外一贯温文，卫显也曾一度以为贺云亭表里如一，直到际渐才恍然明白自己看走了。

他嘟哝一声缩回被里，闭着睛就要继续睡回笼觉，奈何睡意却奇怪得随着贺云亭一走而消散了，怎么也睡不踏实。他索起穿衣，顾自回了府。

“但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卫显彻底哑火了，死死咬着不吭声。

前夜胡闹得太晚，卫显便在贺府留了宿。

贺云亭中的“骗”与他中的“骗”实则是两码事。

而这绸带不是别的，正是贺云亭的腰带。

一问，是今日朝会上都察院的监察御史柳泓澄递了份的折，上书卫家多年来为非作歹的数百条罪状。皇帝为此大动肝火，当即旨命人来抄家。

因此当贺云亭将这条带覆上来时，即便卫显目不能视，光是闻个味也立即知晓了是何，顿时羞愤不已，却又挣脱不得，生生被这条带堵住了，鼻息间都被重的辛辣药香所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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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间挤字来，“我为你留好了退路，你却非要让我替你收尸。卫显，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可相比上的其余位，所受的折磨反倒是最轻的。

睡得正香时，他被侧人起的动作惊醒，意识伸手去，被贺云亭着手腕回温的被褥里。

……

降真香一香多味，离得远时闻是清新甜韵的草香，离得近时细闻则是微苦辛辣的药香。

那几乎浸染整条腰带的降真香便顺着尖往渗，咙，咽肚腹。

贺云亭双手覆上卫显的肩膀，用力攥，“卫显，在你中，是不是就算你死了，我也无所谓？你知不知，但凡我再晚一些找到你，就真的要替你收尸了！”

发间隐约落一个吻，而后是贺云亭温的嗓音，“我去上朝了，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

卫显咬也不是，吐也不是，被迫以虚虚着，很快兜不住的涎就将腰带洇了一大片。

“我骗你什么了？！”贺云亭到荒谬，“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句假话，更没有利用过你什么。与其说我骗你，不如说是你自己非要一厢愿地装傻。”

一时间，他的都好似被行沾染上了这独属于贺云亭的气息，既羞恼又耻辱，屈膝弯折的双渐渐跪不住，发起颤来。

卫显过去一次两次都装傻，他不计较，但现在反过来说他骗他，没有这样的理。

一绸带勒着他的面颊，穿过齿，于脑后系了个难解的结。随着他的不断挣扎，脸上都被勒了一红痕。

许是不放心底人办事，除了奉命前来抄家的官兵，卫府门前还多了匹红鬃。

撕那层温文的表，底暴来的完全是一吃人不吐骨的豺狼。

诚然，贺云亭从未对他说过什么重话，但他始终难以忘却那个让他的生活从此天翻地覆的清晨。

六、

见卫显一副受打击的样，贺云亭心底竟生一丝恨意，“卫显，你别好像被我伤透了心似的。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有一丝一毫想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