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并莲绕双飞燕。你找的木匠手艺不错，这图样一贯是新人成婚时用在婚房的图样，寓意喜结连理——自古以来虽为禁止过……但、但到底两个男成婚，这样是否太过张扬，恐惹非议……”

“就是想知，我觉得我藏得很好。”陆九川坐在另一边的行军床上，往后靠了靠，倚在堆起的被褥上，目光毫不掩饰地细细描摹着谢翊的眉。

“谢翊。”

帐中卸铠甲的将军看起来更要年轻些，烛光柔化了眉宇间的锋锐，清俊的五官在此时显一难得的柔。

“因为我想了想，只要你开心，一直在我边我就很满足了。那些东西都是虚的，你平安无事才是真的。”陆九川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可提起来这件事，他还是觉得咙间有什么东西，吐不来，咽不去。

他总在逃避这些直白烈的。

“你不喜张扬？”陆九川反问他，面上看似平静，收在衣袖中的手早已张的攥在一起，指尖搓着那一小片布料。

“我在乎的是你。”陆九川一字一句，“在乎你愿不愿意堂堂正正站在我边，愿意让全天都知，你谢翊是我陆九川的人。”

陆九川哪能信他这些话，这小半年每逢闲暇，他就见谢翊拿来写，很是珍视，“我记得殿明年就行冠礼了，金银珠宝他不缺，你这兵书，对他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这提议让谢翊心中一动。

若他这些年的经验真能助萧芾将来少走弯路，少些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只是觉得于你不好，光风霁月，翩翩君……那些人在赞你时不留余地，我们这些人里，你的名声是最好的。”谢翊想起那些人对陆九川的夸赞，仿佛那是一明月不可亵玩，偏偏这月光只照在自己的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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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翊郑重应，“待此间事了，我定将它写完。”

要说自己不喜太过张扬，那白天在那地是在什么？要说自己喜张扬，可为什么在那红木箱上看见这个纹样与一屋的红绸时，第一反应却是逃避？

“只是什么？”

天完全暗来，军营中起篝火，伙夫抬来汤和饼，送到谢翊面前。

安心的笑，“把你那一肚用兵之、安之策，都好好写来。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打算写一本兵书，如今写得如何了？”

谢翊望着他，一时哑然。

谢翊拿起一只饼看了看，心说这次的伙果真好些，随后命人将这些先分给伤员，又让今日伏击的将士们去歇息，等浅滩的大队回来由他们守军营，将一切安顿来，他与陆九川才回到军帐中，简单用了些吃的。

竟是为了这些劳什名声。陆九川面不虞，他走到谢翊面前，俯，双手撑在矮几两侧，将谢翊困在自己手臂的方寸之间，“你以为我在乎那些虚的非议与名声？”

谢翊难得一丝赧然，他摆摆手，“只是当时心血来的随笔记录，实在不成系，说说罢了。”

“只是你筹备了这么久，我却一直不知。”谢翊抬看他，中有些复杂的绪在涌动，心疼、诧异亦或是恍然的，“若不是我偶然看见，你打算何时告诉我？还是说你其实不确定我是否愿意，所以一直不敢说？”

谢翊搭在舆图上的手指一顿，哭笑不得地抬看他，问：“怎么这时候突然问起这个？”

两人距离极近，谢翊能看清陆九川中动的烛火，能闻到他上皂角的气息，还有那独属于陆九川的、带着侵略的温度。

帐只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他想起那个总是睛亮晶晶望着他的少年，初见时的萧芾还很稚，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说“将军教我”，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也终于能独当一面了。

“嗯？”谢翊偏了偏，目光还是停在舆图上，“什么事，你说。”

“谢大将军。”

谢翊结动了一，他慌垂，盯着烛台上跃动的烛火，磕磕绊绊：“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

谢翊卸了沉重的肩甲，陆九川看着他解开自己的护腕，脱掉外袍只着中衣坐在简易的行军床上，端起油灯，借着豆大的火苗微光一寸寸地读过帐悬挂的舆图，脑海中开始谋划该怎么将萧桓安然无恙带回去。

“你之前说我欠你一场大婚——是，我是准备了，但你怎么知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