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甲床净圆，手指骨节分明，在暗淡的夜中，那只手泛着陶瓷般细腻的白。

沈念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贴后背。但她不敢去那个餐厅吃饭，也不敢看到赵刚严肃犷的脸。

赵涟清应了一声：“好。上来。”

他唤她：“念念。”

“晚饭好了，先别收拾了，赶来吃。”

小姑娘只是意识打量了他一，便立刻躲开他的目光，沉默地。

然而刚想拒绝，肚就“咕”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十分响亮。她立刻捂住肚，慌忙摇摇表示不饿，却见面前伸过来一只白净、修的手。

因为国没有这款式，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都很羡慕。

声音温柔，腔调轻清，带着一丁峰南的音，和她熟知的申城话有几分相似。

鼻梁，明眸皓齿，一双桃着温柔的光，左角藏着一枚细小的泪痣。小少年的瞳孔和发都比寻常人略浅，肤又比寻常人白皙，因此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枚沐浴在光莹的琥珀，漂亮得有不真实。

这是她最喜的一件衣服，粉的，上面用塑料珠和圆片绣了只小猫咪，彩和风格都十分特别，是沈念小朋友四岁生日时，妈妈从某个中亚国家带给她的。

……

半晌，小姑娘那细细的、像幼猫般的声音响起。

行李并不多，赵涟清基本都收拾完了，立刻扶着膝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瞧见小姑娘已经不哭了，便试探：“念念，肚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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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妈妈。”

赵家的房是十多年前派所分的，满打满算90多平。客厅沙发正对着大门，右手边依次是厨房和卫生间，再往里走是两间朝南的卧室和朝北的书房，书房的门上贴着英文音标海报，边缘已经发黄。

空的楼梯间，沉闷的夏风穿堂而过，落泪珠从腮边落。她小小的一只，如此无助且可怜。

沈念的房间是朝南的次卧。

她只想回家，只想再见到妈妈。

“别怕，哥哥在呢。”赵涟清说。

小猫的耳朵被扣掉一个角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赵刚的声音接着响起。

赵刚此人对吃饭这一事十分凑合，有警的时候扒两饭一抹嘴就得走人，还没尝味儿饭菜就已经到胃里。今天一是为了迎沈念，二是难得晚上不值勤，他十分认真地炒了拿手菜。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比平日里的泡面咸菜丰盛些。

这就是赵叔叔的儿？得和赵叔叔一都不像……

这个岁数的小孩虽然天真懵懂，但也晓得了人喜人烦，心思得很。沈念觉得赵叔叔一路上都没对她笑过，大概就是不喜自己。也是，谁会喜一个动不动就哭的闹人呢？

沈念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早亡，母亲生前时常差，房里只有一堆不会说话的绒熊陪她。如今她在世上彻底孤一人，却突然间有了哥哥了。

窗外的余晖已被吞噬殆尽，天空浮现一抹浅浅的月亮。

里面已经收拾净，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蓝的学习桌，和一个大大的窗。整个房间面积不大，却采光极好，十分亮堂。

……

“叩叩叩”

沈念小朋友的脑袋瓜太笨，这些问题又太奥，她坐在赵叔叔的警车里想了一路，怎么也想不明白。

是不是她哪里错了，妈妈才不要她呢？

她不由得抬看去，正好撞赵涟清那双清澈的睛，在昏沉的房间中，明亮得像一弯月牙。

她不要哥哥，不要一家人，谁都不要。

沈念怯生生地抬起，看到那扇陈旧的防盗门朝外大开，里站着一位比她大了些许的英俊少年。

狭小的房间，空气缓慢，光线昏沉。沈念坐在床上，扣着衣服上亮闪闪的圆环。

小姑娘方才差泪洒门襟，吓得赵刚和赵涟清都有手足无措。是以赵涟清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动作都悄无声息，生怕再惹她的泪。

为什么妈妈还没回来？

而现在，她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家养猫，惊慌失措地来到了陌生环境，所有人都很友善，伸手想摸她的发，但她怕得不得了，怕得想要立刻蹿木丛里再也不来。

赵涟清却毫不在意，只当她是害羞，温和：“迎沈念小朋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当我妹妹，我当你哥哥，好不好？”

可是哥哥哪儿有妈妈重要？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抱着她哭，说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明明妈妈只是和平时一样去差，回来后怎么就变成一张照片了呢？

刻凑近了一些：“你就是沈念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