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她对柳垂容的冷漠,并非仅仅因为侯府的随意安排,而是源于她心中对家族未来的焦虑。

柳垂容的猛地一抖,低垂的帘掩盖住底的苦涩。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贝齿咬着,过了许久,才从牙中挤一句:我知晓了。

在青州的这七年,柳垂容过得如履薄冰。寒冬腊月,她的屋里炭火稀缺,常常冻得手脚冰凉。

可不是嘛,要不是沈家大郎前些年意外断了,这等好事哪能得到咱们家?容儿也算是因祸得福。

另一边,定安侯府中,柳垂容的母亲李氏正笑得合不拢嘴,翻看着手中的件。

bsp;然而,她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却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与烦躁。

柳垂容的心瞬间揪,脚步沉重得如同了铅,缓缓越过众人,走到老夫人旁。

李府如今在青州虽也算大,但在官场上一直难以更一步。

众人瞧见柳垂容来,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目光中夹杂着或怜悯、或嫌恶的复杂绪。

老夫人抬眸,脸上的皱纹微微颤动,声音缓慢而冷淡:你来青州,算来已有七个年了吧。

这老夫人分明是在警告她,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说来也没人会信。

柳垂容咬得银牙咯咯作响,拼尽全力忍住即将夺眶而的泪,心中满是悲凉。这所谓的外祖母,从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

回去也好,你是个懂事的孩。在这儿,我们也未曾亏待于你。你这回去老夫人话说一半,便不再言语。

只是李氏忽然想到什么,眉微微一蹙,中闪过一丝忧虑。

信中说你婚期将至,让你回去观礼。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挲着手中的白玉佛珠,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那是卫国公府送来的生辰帖,连同聘礼一同送来,在走廊里堆得满满当当。李氏两放光,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等容儿嫁卫国公府,咱们可就不用再看大房的脸啦!李氏越想越开心,仿佛好的未来就在前。

每餐饭,不过是些残羹冷炙,能填饱肚已是万幸。府里的人们见风使舵,对她呼来喝去,稍有不慎,便是一顿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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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王嬷嬷心领神会,知李氏是担心容儿那所谓孤星的命格传到卫国公府,怕人家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而那些所谓的表妹们,更是对她百般刁难,不是故意坏她仅有的几件像样的衣裳,就是在众人面前对她冷嘲讽,让她颜面无存。

如今只能将希望放在自己几个孙女的上,只盼得她们能嫁个好夫婿,能给李府带来荣耀。

老夫人微微颔首,向柳垂容招手,示意她上前。

一旁的绿珠攥着手中的帕,小脸气得通红,却只能把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咽里,满心怜惜地望着自家小那单薄而无助的影。

每月侯府送来的月银,哪次被李府克扣大半,首饰衣都要等府里的两位姑娘挑剩了,自己才能捡些残次品。那首饰盒里,尽是些别人不要的便宜货。

也是。李氏听了,心大好,继续滋滋地欣赏着手中的生辰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锦盒之中。

待容儿从青州回来,大姑娘的婚事一完,就该到咱们这边了。李氏仿佛已经看到女儿嫁门,侯府从此扬眉吐气的辉煌景象,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想着终于能把大房压去一,更是得意非凡。

夫人,您瞧瞧这卫国公府,当真是诚意十足。一旁的嬷嬷满脸堆笑,阿谀奉承。

柳垂容装镇定,动作僵地解上那红羽纱面白狐狸的披风,递给了一旁的绿珠。然后朝着主位的老夫人盈盈施礼,声音细若蚊蝇:容儿,给外祖母请安。

儿,你母亲来信了。老夫人的声音波澜不惊,神却毫无温度。

夫人放心,对外就说咱们姑娘是弱,送去青州调养。到时候就算卫国公府派人来问,咱们咬死不认,他们也没辙。王嬷嬷巧如簧,一番话说得李氏心中的忧虑顿时烟消云散。

柳垂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所谓的未曾亏待,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话。

而柳垂容一个外姓的不受的侯府的庶女,只是个累赘罢了,如今侯府要接她回去倒是随了她的愿。

柳垂容低垂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和怯懦:回外祖母,到今年六月,正好整整七年。她的目光始终不敢与老夫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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