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吴尘突然觉得鼻有些酸。

沈复摇了摇，他对陈青山：“过来，拉走他。”

陈青山抿着，抓了一件吴尘的外袍，跟了上去。

陈青山赶来时，吴尘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冰棺椁，看向棺材中静卧的余寂。

百兽窟，沈复老扶着余寂的冰棺，站在百兽窟祭坛的最中央。

他奔向百兽窟中心的祭坛，冰棺已经消，余寂也归于灵山的厚土。

沈复和余寂的争吵，陈青山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他不知谁对谁错，或者世界上本来很多事，都不是能简单的用“对错”二字决定的。

沈复叹了气，他对吴尘：“余寂并非你生父，但他把你当亲是真的。”

他不是最在乎吴尘这个孩吗？尽心捧在手心养护，如今沈复就在吴尘面前掀他的短，余寂若还有心，总该有动静——

棺椁中散的光终究归于地底，灵山的土地，冰棺也彻底消。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余寂的人，会默默注视着灵山每一个学生了。

“师兄，余老的棺停在百兽窟。沈老也在等你。”

还有吴尘……两世了，陈青山才知吴尘竟然不是余寂的亲。可就算不是亲，余寂老也一直竭尽所能去托举吴尘，这义，有无血缘关系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吴尘耳朵听见了，大脑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陈青山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

吴尘僵转：“师叔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偏过，吴尘一言不发。沈复已经离开了百兽窟，吴尘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sp; “青山，我——”吴尘刚想分享自己晋升的喜悦，陈青山抬起，看着他，对他：

“师兄，余师叔他帮你解开了恨绝仙，然后……”陈青山说不去了，余寂也曾是他的老师。虽然是上一世的事，但余寂对他的教导之恩，陈青山从未忘记过。

“他闭关之前，一直在教你怎么理无宗的事？余寂死一事不可被外人所知，无宗的事，依旧由你负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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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寂一个修无的，他资质比别人差，从小就比别人更努力十倍百倍，哪来的时间去谈说。”

沈复不知了些什么，棺椁中透星星的光，遍布整个百兽窟。几粒星光散到陈青山和吴尘面前，陈青山仰看着满天星光，其中一颗落在了吴尘鼻尖上。

他忘了，余寂是谁？以无半步成神，死在晋升前夕，自己捉着剑，穿了自己的心脏。

“你打小聪明，应该也能猜来。”

吴尘俯，跪在原本冰棺的位置上。

“师尊？”吴尘的手隔着冰棺材盖，那冰极透极寒，光是靠近，吴尘睫都沾上了霜雪。

但陈青山知，余寂老作为师，绝对是值得尊敬的、无可指摘的良师。

吴尘愣神片刻，接着推开陈青山，连外袍都来不及披，鞋也来不及穿，就往百兽窟赶。

吴尘猛地拍开陈青山遮住他睛的手，环视一圈百兽窟，如梦方醒。

吴尘木愣愣地重新看向余寂。

“师兄，回无宗吗？”吴尘的目光懵懂迷茫，陈青山伸手想遮住他的睛，带着他离开百兽窟。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余寂和吴尘的母亲，连面都没见过，更遑论相熟相知。沈复刚想开，忽而心致阑珊。

“师尊……我爹他怎么了？”吴尘抓住陈青山衣领，“陈青山，你不要用这事和我开玩笑，师尊他好好的，对我叮嘱完，他还要回去晋升，你别咒他！”

看不见现实，就会沉梦里。

“吴尘，你小余叔要是知你会来看他，一定会很开心。”沈复语气叹惋地。

吴尘就只是看着，手指在冰棺上挲。

陈青山扶着吴尘，他倏然回忆起过去在余寂座修行的时日。

陈青山抿了抿，上前将在手中的外袍披到吴尘上，摁着吴尘的肩膀，带他后退了几米远。

沈复面无表地说着真相，他目光略过吴尘，盯住棺椁中沉静的脸，竟有灵山弟一丝荒诞的希冀，盼望余寂会突然睁开，怒斥着让他闭嘴。

在视线被宽厚掌心覆盖之时，吴尘联想到自己小时候，余寂不太会哄孩睡觉，每次吴尘睁着睛看着他，余寂就会这样遮住他的睛。

像余寂最后了吴尘的鼻尖，用星光传话，跟他说，孩，别怕。

余寂哪里还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