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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一如往日!那脉脉痴的神态宛若当年!她率直地回视着他,

“我相信。”

“有许多事还是你不知的,”何慕天说,“回到重庆,人事全非,你已改嫁杨明远,旧日的同学对我避而远之,我坐在嘉陵江畔,看到的是你的笑靥和明眸,听到的是你的呢喃语,我真想就这样扑里去,永远不要再见这个世界。接着,我离开重庆,跑了许许多多地方,酗酒、闲、沉沦……那是你不可想像的一段生活……暗无天日的生活……”他顿住,回忆使他的脸扭曲、变。梦竹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说:

“别提了。”

“是的,还是不提的好。”他苦笑了一,“胜利后我戒了酒,到上海去闯,竟卷了商业界。我从此不看诗词,不搞文学,因为诗词和文学里都有你的影。霜霜和如峰使我面对一分的现实,但,我再也没有恋过。我这一生,只有一次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恋。十八年来,我饮着这杯恋的苦,倚赖一些片片段段的回忆为生。我记得每一件过去的事,细微的,琐碎的,零星的。记得你任何的小习惯和特征。你不吃鱼和青菜,你喜在月夜里念诗,雨地里散步……你的发底,脖后面有一颗小黑痣,右边的耳朵后面也有一粒。你要掩饰什么的时候就打嚏……你常要撒一些小谎,撒完谎又脸红……你喜装睡着,然后从睫去偷看别人,那两排就像扇般扇呀扇的……噢,梦竹!我记得一切一切!十八年来,我就沉溺在这些记忆里,度过了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哦,梦竹,十八年,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那么漫……”

“别说了!”

梦竹闪动着泪光莹然的睛说。海浪在翻腾,波涛在汹涌,她心中的海浪和波涛也在起伏不已。往事的一一滴都逐渐渗了她的脑,那些岁月,甜的、辛酸的、混合了泪与笑的,再也找不回来的……都又现在她的前,带着炫丽的彩,诱惑地闪熠着。

“梦竹,我们补偿明远的损失,”何慕天恳切地说,“尽量地补偿他。然后,你回来吧,回到我边来——我们还可以有许许多多年,追寻我们以前断掉了的梦。梦竹,好吗?你回答我一句,我们可以和明远谈判。”

梦竹瞪视着海面,一只海鸥正掠而过,翅膀上盛满了太光。何慕天的话把她引一个幻境中,而使她心念飞驰了。

“梦竹,行吗?你答应我,我们再共同创造一个未来!一切的、好的、诗一般的、梦一般的、你以前所追寻的,都可以再找回来!梦竹,好吗?你答应我……”何慕天的语气越来越迫切,“你答应我!梦竹!我那么你,那么你,那么你!”

梦竹的睛焕发着光彩,未来的画面在她前更加炫丽地闪熠。

“梦竹,你看!以前我的过失并不是完全不能饶恕的,是不是?我们再缔造一个家。月夜里,再一块儿作诗填词——你现在还作诗吗?梦竹?”

“诗?”梦竹凄然一笑,慢慢地念,“书、画、琴、棋、诗、酒、,当年件件不离它,如今诸事皆更变,柴、米、油、盐、酱、醋、茶!”

“你不要再为柴米油盐烦心,”何慕天重新握住她的手,“我要让你过很舒适很舒适的生活,以补偿你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我们把泰安给如峰和晓彤去,我们在海边造一栋小别墅,什么事都不,只是享受这份生活!享受这份!享受大自然和世界。我们再一块儿钓鱼,像以前在嘉陵江边所的,你的发散了,让我再来帮你编……早上,看海上的日;黄昏,看海上的落日。还有夜,有月亮的,没有月亮的,都同样,同样可……哦,梦竹,你别笑我四十几岁的人,还在这儿说梦话,只要你有决心,我们可以把这些梦都变为真实了,只要你有决心!梦竹,答应我吧,答应我吧。在和你重逢以前,我早已对‘梦’绝了望,我早已认为这一生都已经完了,不再有希望,不再有光,不再有……可是,重新见到你,一切的希望、梦想都又燃了起来!”他气,“哦,梦竹!”

梦竹的睛更亮了,她的手指在何慕天的掌握中轻颤。低低地,她说:

“经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要我?还我?我已经老丑……”

“梦竹!”何慕天了起来,狂地抓住梦竹的手臂,语无次地说,“你怎么这样讲?你怎么这样讲?你知的,你那么,那么好,再过一百年也是一样。只是我不上你,十八年前不上,十八年后更不上!但是,你给我机会,让我好好表现!为以前的事赎罪,为以后的生活表率。哦,梦竹,我们会非常非常幸福,一定的!一定的!一定的!”他停来,凝视着她,“你已经原谅我了吗?梦竹?”

“你知的,”梦竹轻轻地说,“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原谅你了。”

“不再怪我?我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他痴痴地望着她。

她凝视他,慢慢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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