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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里。”

“又像是兴,又像是不兴。”

“他说去什么?”梦竹没听清楚,问晓彤。

晓彤不说话,默默地把洗好的菜盛里,放在炉台边的桌上。然后整理碗筷吃饭的准备。她心中对母亲有些微微的不满,总是这样,晓白每次回来都要挨骂,其实晓白只是比较玩一而已,这也没有什么太了不得的地方,考不上省中联考,骂一次就够了,一年前的事了,还要天天骂,幸好晓白对什么都不在乎,要是她的话,决受不了。

“爸,我们育老师说,要选我参加篮球校队!”

“哼,你是没看,你一看就知它的好了!”晓白颇为不悦地说。

“你听说过墨非的名字吗?”

“有一件你再也想不到的事。”明远开了,凝视着梦竹,“我今天在车站碰到一个人。”

“唔。”明远随意地哼了一声,看了晓白一。晓彤捧着那杯茶走过去,一看到父亲这副神态,就知父亲一定有什么心事,默默地把茶放在茶几上,她轻轻地说了声:

“痰。他对敌人吐一痰,痰就会贯穿对方的五脏,一直嵌敌人的骨里去,被他吐了痰的人非死不可,碰着了他一儿吐沫星的人,都不死也要受重伤……”

“哦?有这样的人让他到大陆上去打仗倒不错,也不用发明什么火箭飞弹的,只要他去飞飞痰就行了!”晓彤笑着说,“我可不懂这又是毒蛇又是痰的书,恶心兮兮的有什么好看。”

晓白靠在厨房门上,伸望着洗菜盆说:

“邋遢书生。邋遢书生有一邪门武功,天赋异禀,他能在两三丈远之外,飞痰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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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梦竹不信任地问,“王孝城?”

“你还不走远发里的全掉到我菜锅里来了,怎么你一举一动都要惹人嫌呢!”

“墨非?”梦竹困惑地说,“好像是个画家嘛!”

“哼!大代数,他会那么用功!明年三了,接着就要考大学,看他拿什么考去!”梦竹生气地说,一面忙着把菜锅。炒着菜,又说:“如果晓白能和你一样懂得自己用功就好了,了这么大的个,就晓得吃和玩,你爸爸从不他,只会惯他。”

晓彤钻厨房,梦竹已经把菜都炒好了,晓彤一面帮着摆饭,一面低低地说:

“当心妈妈看到,又要挨骂!”

门又响了,这次是明远回来了。晓白一翻坐起来,把武侠小说往书包里一,顺手一本英文课本来翻。晓彤也赶快走开去给父亲泡那杯永不可缺的茶。明远走屋来,上了榻榻米,漫不经心地走过晓白边,微蹙着眉,若有所思地靠藤椅里。晓白起来,报告新闻似的嚷着说:

“嘘!保密!”晓白轻声说,“,你试试看,这小说真极了,比你那些什么《傲慢与偏见》,什么《小妇人》《茶女》的不知好看多少倍!包你一拿上手连饭都不想吃!你看,百毒人碰上了铁心公主,这一有戏可看了!我非看看他们这一战鹿死谁手!”

“飞什么东西?”晓彤越听越离奇了。

“噢!”梦竹轻轻地叫了一声,在这一声之后,却是一惶恐,她本能地打量了一屋里,破旧的纸门

“爸爸,茶。”

“就好了,”晓般说,“我帮妈摆饭去!”

“是兴呢?还是不兴呢?”梦竹问,把筷放到饭桌上去。

“不错,”明远,“是个画家,很有名的画家,也就是王孝城。”

晓白接过了巾,站在厨房通卧室的门,用巾在发上一阵,梦竹皱着眉叫:

“什么书生?”晓彤没听清楚。

厨房里的温度极,冒着蓝火苗的炉把这间小厨房烤得如同蒸笼,油烟弥漫全室。只一会儿,母女二人都汗浃背,梦竹看了晓彤一,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终于,梦竹忍不住地问。

“爸爸回来了,样特别。”

晓彤站在厨房门,丢给晓白一块巾说:

“你到屋里去吧,这儿的事我来,你先把爸爸的茶泡好。”

“大概是说去大代数吧。”晓彤说,暗暗地皱皱眉。

“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什么?胡扯八!”晓白轻蔑地扫了他,对于晓彤的无知大惊异,“告诉你,百毒人最惯于用毒药,他还会驱蛇驯兽,有一叫一线香的蛇,毒极了,他整天把这蛇藏在袖里,不知不觉地手谋害他的仇人,有一次,他碰到了邋遢书生……”

“什么?”梦竹吃惊地说,“王孝城他也在台湾?真的是他?”

“晓白,你就走开吧,”晓彤来说,对晓白挤了挤睛,“站在这儿碍别人的事,我听到门响,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是的,”明远说,突然地萧索和落寞起来,“结婚了。刚结婚不久,一位本省小,孝城还是个聪明人,事业有了基础再结婚,现在是什么都好了。今天在车站碰到,大家匆匆忙忙的,因为他还有应酬,没办法和他多谈,我已经请他和太太这个星期六到我们家来便饭!”

“对了,”明远说,“你想不到吧?你记得在重庆的时候,我们那狂劲,放歌纵酒,豪满腹。那时,我总说要个大艺术家,他呢,每次都耸耸肩潇潇洒洒地说一句:‘艺术家,吃不饱饿不死,还是个大企业家好,画画,只能学来消遣消遣而已!’结果,他却成了个大画家,我呢——”他注视着菜碟,桌上,唯一的一盘荤菜,丝炒豆腐,已经被晓白整个包办了。咬了咬嘴,他嗒然若失地,惘然地笑了笑:“命运是个奇怪的东西!”

里,晓白正着上,仰躺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本武侠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晓彤低声警告地说:

“王孝城。”

“王孝城,他结婚了吗?”

“谁?”梦竹本能地有些张,明远的神秘态度使她困惑。

“晓白,你妈呢?”

“你想吃什么菜?”梦竹没好气地说,“假如你争气一,考得上省中联考,不读这个贵得吓死人的私立中学,我们又怎么会穷得天天吃空心菜?所有的钱都给你拿去缴学费,三天两还要这个捐那个捐的……空心菜!别人都不说话,你还要来挑!”

梦竹知明远这句“命运是个奇怪的东西”的言外之意,她默然地望望明远,心里却有份糟糟的觉。王孝城,她还记得他那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劲儿,整天嘻嘻哈哈地,无忧无虑地拉着明远和她游山玩。而今,他还是老样吗?记得他的恋哲学是:“娶尽天女,要不然终不娶!”她看看明远,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明远的绪显然已经低落去了,微蹙的眉和沉郁的睛显示他那习惯的忧郁症又犯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事?”

“你了赶快走开吧,我洗了半天的空心菜,给你这样一淋,又脏了!”

梦竹沉思地看看晓彤,放好碗筷,叫晓彤去请明远来吃饭。明远端起饭碗来,却怔怔地望着梦竹,好半天也没有吃一粒饭。梦竹等待地看着明远,她知明远是藏不住话的,一定有事要告诉她,但明远迟迟不语,清癯的脸上,那对沉的眸动着清光,有什么事使他兴奋了?升级了?加薪了?都不可能!就是可能,也不会让他这副神态。

“唔,”明远又哼了一声,抬起来,望着晓白运动衫上的图案神,接着,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

“饭还没有好吗?”

“百毒人?什么公主?”晓彤不解地问,“又是妖怪,又是公主,这不是和格林童话差不多?”

“怎么不是他,他还是老样,只是比以前起码重了十公斤。我简直想不到会碰到他,站在车站谈了一会儿,他是五二年从香港到台湾的。而且,还有件你更想不到的事!”

“怎么,又吃空心菜呀,天天都是空心菜!”

打球,书也不念!”

“好好,我走开!”晓白满不在乎地说,悄悄地对晓彤了个鬼脸,换了会意的一笑,“反正都嫌我,我还是去看人和丐仙的大战去!”后面一句说得非常轻。

“哦?怎么?”梦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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