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满月圆 第37(2/3)

第二天龚老师就把祁绣了石窟,对着门的佛像说:“菩萨您看好了,是我着她来的,要报应也请报应到我上。”祁绣吓得要捂她的嘴,龚老师却只让她好好工作。

龚老师给她讲理:“看来你得好好补一补理论课了。女人来月经这是自然规律,天经地义,有什么脏的呢?那些‘规矩’都是封建迷信,可要不得。你要是相信上天有灵,那就更不该避讳这件事。要真是因为这个就歧视女人,约束女人,那还算是没有分别心的佛菩萨吗?绣呀,看来到了莫窟不能光学新手艺,还得接受新思想,你可别再胡思想了。”

祁绣拿过去眯着睛瞄了两,这的东西,在她的店里是绝不能拿去卖的,但他的贵在心意,祁绣大夸特夸一番,就把今早的事了过去。

这个祁绣无法反驳,“可是,可是,这是传统,这是规矩。”她就憋这么两句话。

杭柳梅也记得。

年轻的祁绣跟着师父苦修一般坐在石窟里,一毫一寸地,拿着笔、刷、针和其他工“治疗”这些画和塑像。昏暗的光,她先画表面的浮尘,然后用针小心地注粘接剂,手要稳心要细,药一滴一滴墙面,须得兼顾速度和用量。接来就是回填颜料层、压文修复是慢工细活,有的时候屏着呼修了十天半个月,直起腰来一看,也只忙完了一面墙。

最震撼的还是一九七五年那次,她亲目睹老前辈把220窟的重层画剥取搬迁再复原,将覆盖在唐朝画之上的宋朝画与之分离,分别展示。在老家在寺庙里给父亲打手时祁绣只是觉得这个活计有意思,仗着自己手巧也没觉有什么难度。来了莫窟,才知天外有天,从此实心踏地功夫学习。

她刚来就跟着祁绣和大家一起练线描学古籍了。此刻她看祁绣停在中心南向的半跏菩萨前思,不去打扰,独自慢慢向里看那那三幅熟悉的《沙弥守戒自杀因缘画》、《九鹿本生》和《须提女请佛因缘画》。看见这幅《九鹿》杭柳梅想起旧事,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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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工作的一个月,祁绣来月经了,师父到底是个男人,她不好开说,捂着肚站在石窟门不肯去:“师父,我上”

她也在工作中闹过笑话。原先在老家每个月来月经的时候,父亲是绝不允许她跟着去庙里的。祁绣母亲走得早,她十三岁来初,家里没人上心,她那天跟着父亲去工作,被父亲的工友看见她上染了血,告诉了父亲。

祁绣本来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一直在血,又被责骂恐吓一番,哭得上气不接气,了一的汗,当晚就发起了烧,梦见面要捉她油锅。

祁绣师父是怕她和之前一些吃不了苦的人一样,在这耗上几年,觉得不如考古组的人学问神气,也不如术组的人临摹画有成就,然后就跑走不了。祁绣和他们正相反,不知为什么,看残损的画在自己手恢复生命要比站在远描摹它们更令她安心。

父亲把她带回家,先是后背打了两掌:“浑女!傻的一事都不通!上来了还不走,在那里待着招晦气!”然后就把祁绣扔给了她带着她洗了换了衣服,戳着脑门教导:“女人来事上脏,以后这样可不能再跟着你爹去,小心菩萨怪罪,就要惩罚你爹和咱们家了,还有你!”

新石窟和莫窟的254和257窟近乎于双生石窟,想要用新石窟里残损的文章,不可不去莫窟一趟。杭柳梅和祁绣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小麦和蒲芝荷去调研。

这是一尊祁绣熟悉的佛像。当年她问过师父为什么不给它补上五官。师父说,文修复不是眉一把抓,选择修或者不修本就是一门学问,得先好决定,然后才能动手。这也成为了她的敦煌第一课。

师父一开始没明白,只当她病了,还说你不舒服啊?那你今天就回去歇着吧,走吧走吧。

她当年离家的时候在包里藏了一本《三侠五义》的小人书,整书只剩这本没看完,不知大结局的滋味太难受,所以收拾行李的时候她

师父有明白了,可是祁绣打死也不和他聊,他只好找个女前辈帮忙,找的正是龚老师。龚老师听祁绣说完,差没忍住笑来:“傻孩,那照你这么说,咱们所的女同志每个月都应该在屋里待着,千万不能得罪菩萨,你看其他人有这样的吗?又有因为来月经石窟被菩萨怪罪的吗?”

后来她这个迷信也就自然而然地破除了,但龚老师让她补习理论知识她没有忘记。术组的同事们为了画的“神清气逸”,一边临摹一边行研究工作,祁绣也就跟着一起阅读史书和佛经,门真是磕绊,常常看着看着就把书扣在脸上打起了呼噜。但只要得到一妙门,面对画的时候就像是打通脉,那醍醐觉直到现在她都记得。

祁绣也急了,说自己也着急回去,但是上不净,就是不行。

她和师父休息的时候,师父也会闲聊:“这个画、人塑像都是这样,它就是不会说话,实际它也有生命力,它生命也是有限的,它的生命权现在就在你手里掌握着,你要把它修好它就多活两年。修复大师李云鹤言”

祁绣,絮絮叨叨地介绍:“草草了个样品,这只用不成,给你们先随便参考。到时候面上要成磨砂的,我已经定了一颗黄晶,是麦穗的生日石,还有句诗要刻在侧”

后来祁绣无数次想起这个比喻,以至于转了行,在黄金白银上刀的时候都带着面对画的虔诚。

初学修复的时候,她的师父带着她从此开始上手。当时他就蹲在257窟的墙角给她讲解:“这里是起甲,顾名思义,就是画像甲片一样翘了起来。其实是画白粉层和上面的颜料层发生裂,光是修复起甲就最少要六工序,我们一来。你要记着,画比咱们的都要重要,你的划一刀它还能起来,这个画它不起来。”

这两个窟属于早期窟,位于莫窟的中间位置。一257窟迎面就是一尊坐佛像,原本沉思静笃的面容被刻意破坏,失去了睛和鼻,时间过去太久,这些破损已经是塑像的一分,讲述着何为“即是空”。

祁绣回宿舍一待就是五天,师父还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专程去看她,可见她着袖蹲在那洗衣服,面动作捷,误以为她学了几天嫌这工作枯燥劳累,找借偷懒,语重心地教育祁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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