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雁贴寒云次第飞(2/2)

君如载酒须尽醉,醉来不复思天涯。

忽忆去年风雨夜,与君展卷论王霸。

芙蓉湖上芙蓉,秋风未落如朝霞。

留君不住我心苦,横门骊歌泪如雨。

何如相逢不相合,更无别恨横臆。

顾先生提笔,匀了匀墨,在纸上写第一句“郭寻已阑”。汉石先生接过笔思忖了会儿,边写边:“东风面不成寒”,而后又将笔递给了荪友先生。他环顾了一四周微微漾起波纹的湖面和远隐约起伏的青山,念:“青村几曲到西山”。一阵清风过来,湖边上的顺着风散到湖面上,随着湖绉泛起。我又磨了会儿墨,西溟先生把墨蘸得很饱,接着提笔写“并未须愁路远”。竹垞先生挽了挽袖,又举杯倏地仰脖喝了一大酒,用狂草挥毫了一句“看且莫放杯闲”。我笑了笑,“公,该您收尾了。”竹垞先生把笔递给公,“容若,每回都把最难的留给你,这次也没例外!”公淡笑着接过笔,沉了好久,“人生别易会常难”。

没有人掩饰自己心里的苦,谁都一样,本就没有必要遮掩。我慢慢地磨开了砚台里的墨,这是一块新的松烟古墨,公藏了好多年,一直都没舍得拿来用,今天带来了。沈姑娘:“公,几位先生,御蝉给你们弹首曲,助助兴。”佩兰先生:“御蝉和荪友回南,该是我们来弹‘渭城曲’给你们送行。”沈姑娘轻轻摇了摇,走到琴桌边坐,微笑着:“今日不唱‘渭城曲’了,弹阮籍的‘酒狂’如何?”公,“这曲好。”公说着看向我,“真真,把带的酒拿来给先生们喝。”我轻“嗯”了声,回从袋里取一瓶陈年雕,公摆开桌上的酒盅,我一一斟上。

君行四月草萋萋,柳半委泥。

四月初五,西郊庄园。

已是暮时节,微风一,淡粉雨一样斜着飘落来,脚看不见泥土,全是散落的铺叠成的路。沈姑娘和荪友先生用过晌午饭就要坐船回去,顾先生,佩兰先生,还有汉石,竹垞,西溟他们全都来了,在渌亭里。

……

浩淼江月堕,此时君亦应思我。

蓉儿努了努嘴,“去,别捣,我和阿玛说正事儿呢。”公笑着摇了摇,“阿玛猜不来。”蓉儿笑了笑,凑着公的耳朵说了会儿,公看了看蓉儿,又看向我,我:“宛儿说还想多留几日,和先生们一再聚聚,等月初荪友先生回南的时候再一块儿走。”公笑着,“这样好,再闹一回。”公想了会儿:“真真,先生们一直都想去西郊的庄园里看看,可老是没去成,这回我们就去那儿。”福尔敦摇了摇公的胳膊,“阿玛,我也想去。”公,“你和都去,好久没去看额娘了,给额娘上香。”

平生纵有英雄血,无由一溅荆江

沈姑娘越弹越快,我看见琴面上滴落了几滴泪,有几个音弹了没发声来,可丝毫也没有影响到她。“东不返也那,红颜白发也那何忙,好怀呵对酒也愁相忘,题诗呵自叹也成疏狂……世相建,此心遗,此心迷,富贵功名不为稀罕。晋阮藉浩歌狂,叹那停杯,叹那盏,醉舞琳琅意满。叹那盏,醉舞琳琅意满。无事关心,此心不服天公。此心不服开公……”(未完待续,如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生何如不相识,君老江南我燕北。

四月天到了,尽我总是告诉自己傅太医只是在吓唬我,其实不会是真的,可这终究只是我的一己痴念而已。这些日以来,公的气越来越不好,我心里知他很痛苦很折磨,可又只能看着帮不上什么忙。早上去收拾公的榻,枕上都是的,我开始还以为是公夜里睡不着觉心里难过泪。可这两日才发现公每日换的衣裳上也是又冷又,问了傅太医才知是因为浑疼痛的虚汗。

荆江日落阵云低,横戈跃今何时。

?”公:“沈姑姑送给你的?”蓉儿兴地,“姑姑带回来的,说是沈姑姑给我的生日礼。”公淡淡笑着,,“好。”蓉儿看向我,我对她,蓉儿转坐到了圆凳上,“阿玛,我跟您说个事儿,要不您猜猜?”福尔敦探着脑袋在那儿一个劲儿地琢磨蓉儿的表,“,你吃了什么好吃的了?”

……

我今落拓何所止,一事无成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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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对公:“容若,你别喝了,和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公,“就喝一盅,送送御蝉和荪友先生。”我把酒盅递给公,大家相互碰了碰杯,喝了杯中酒。沈姑娘开始弹起来,弹得好生狂放洒脱,手法快得看不清楚,可听来着实豁达。“世事奔忙,谁弱谁,行我疏狂狂醉狂。百年呵三万六千场,浩歌呵天地何鸿荒。”这首‘酒狂’先生们都会弹,听得都很神,尤其是荪友先生。他刚卸了任,满的轻松,敞开了嗓和着沈姑娘的调一块儿哼唱起来,声音虽畅快可眸里却满是沧桑慨。

那日夜,荪友先生彻底卸了职,特地来府上给公别。那会儿公已经睡了,可一听说是荪友先生来又是起来招待他,和他说了好久的话。我躺在自己屋的榻上,老是听到公轻咳的声音。和荪友先生之间起初还是笑谈,可到了后来说到别离聚散,笑声就渐渐少了。到后来听到公亲自送荪友先生门,回屋后又没有歇,而是到书案前自己给自己磨墨,一个人坐了好久。早上,公当值,我收拾笔墨的时候看见了公写给荪友先生的送别诗。

君今偃仰九龙间,吾从兹事耕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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