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玉怀姝 第91节(2/2)

“唉，”那人又叹了气：“没事儿，你还小呢，想哭就哭吧。”

她不知阿娘在哭什么，只能捧着自己最吃的驴打喂她。

大哥这是定了决心要看着自己，不是戏。

可阿娘不光没吃，还抱着她哭的更凶了。

“旭儿，你怎得来了，快回屋好好修养……”阿娘的声音透着焦急。

撄宁那时候还不明白‘阿爹不回家’和‘他是个好官’之间有什么关联，只是听阿娘的话来门等。

她在大家七嘴八的夸赞声中，努力证明自己没有哭，解释到燥，又有人夸她懂事，不愧是姜监察史的独女。

那场洪灾最后是如何收尾的，撄宁不记得了，但在她脑海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里，阿爹每次被人夸‘好官’，背后都是阿娘那好像不尽的泪。

撄宁没有回，她忽然想起件幼年发生的小事。

撄宁垂着脑袋困的泪汪汪，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路过的人便立走近了蹲，伸手摸摸她脑袋，劝：“小姑娘不要哭，善有善报，姜监察史肯定会平安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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撄宁吃完午饭就坐在家门的柿树，边吃绿豆糕边等阿爹回来，可直到她吃的小肚圆，太落了西山，也没等到阿爹回家。

姜淮旭目光沉沉落在自家幼妹上, 半晌才嘱咐侍女：“找人在小屋前屋后看着, 一刻也不要松懈，她如果离开姜府, 为你们是问。”

阿娘自打昨日晚膳听完州衙差役来传的话，就一直在抹泪，夜里抱着她睡觉也在默默泪。撄宁起床的时候，摸到半边枕都了。

她现在回想起来，本记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记得面前围了越来越多的路人，不是夸她阿爹是好官，就是安她别哭。

识时务者为俊杰。骨气这东西再压秤也不能当饭吃。

姜淮旭背上的伤势太重，无法平躺，只能趴在矮榻上，大夫给他上完药，叮嘱侍从几句便离开了。

姜淮旭膛正在剧烈的起伏，他匆忙门穿了袭青衣，如今后背已隐隐洇一片暗，顺着肩脊延展到后腰，空气中都是淡淡的铁锈味儿。

“我没想哭。”撄宁搓了搓睛，一个劲儿的摇。

好莫名其妙的一群人。

“孩这么小……真是好官。”

“你这个不孝作甚？他险些要拖着姜家去送死了！”

——

她手里端着托案，一抬脚便把门踢上了。

实则煮不熟也锤不烂，能把某位活阎王气到太直。

与他同行的路人轻声问了句：“姜监察史的女儿年纪如此小吗？”

撄宁却不害怕，她把手中的托案放到小几上，以手作扇，呼了呼风，随后偏睨着自家大哥，用气声：“老火靓汤，我熬了两个时辰呢，香不香？”

虽正是的日，可东偏室关了门窗，生怕多透一丝风，侍从端的铜盆里混了血。

撄宁没有多话，老老实实的跟在侍女后离开了正堂，只在和兄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

撄宁见过自家兄挨罚的样, 打一瞧就知他是什么况，虽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大哥总不会害她，她也不令大哥为难。

偶有来往的路人看见姜府的牌匾，会叹一句——姜监察史真是难得的好官。

后隐隐传来亲人的谈声。

“对，应该六七岁吧。”

只是能准确摸到她这不安分骨的人，少之又少罢了。

然后吃过午膳，阿娘就让她门等阿爹回家。

听不到大哥的声音，阿娘也没有反驳，大约是在继续抹泪。

撄宁默默咬住了，人还跟着侍女往前走呢，心思全系在了自家大哥上。想也知，大哥受罚多半是与她和晋王的事有关。

依着撄宁来来说, 翻墙逃简直是她的家常便饭，但若会连累旁人, 她必然是不肯的。

有好吃的，就不哭了。

撄宁不等他答应，便灵活的闪来。

香当然是香的。

瞧上去乎乎的没脾气，叫人疑心她缺少弦整天傻乐。

姜淮旭客气的倒完谢，刚要合休息会儿，房门忽然打开了一条隙，一颗贼兮兮的脑袋探了来。

姜淮旭蹙着眉，语气严肃：“你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屋待着，来什么？”

撄宁听不大懂他们说的话，但她知‘好官’是夸人的词儿，于是歪着脑袋认真：“谢谢大大，但是我没哭。”

因为太用力而青暴起。

可能是见惯了阿娘的泪，她小时候就隐隐明白了，哭并没有用。撄宁就是这样，成了如今任人圆搓扁也不掉金豆儿的宽厚。

撄宁脑飞速转动，在侍女走到自己边之前, 小心翼翼的擎了只手来：“不绑也行, 我自觉回屋成不？”

那年泸州发了洪灾，河堤旁的村舍被天降暴雨尽数冲毁，阿爹在州衙熬了整整一宿，翌日没有回家，反而不顾风险亲临堤坝指挥。

“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