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3)

“喔,那也够厉害了,”鲁本抖了抖烟灰,“我就怎么也学不来这些:语言,还有别的学科。脑不行。”他耸耸肩,撇嘴了个苦哈哈的鬼脸。

他们沿着雷贡大向前行走,小心躲避着七翘八裂的人行上窨井盖失踪所造成的大、可能导致跌跤的溜青苔与石块,寻找一家两人都兴趣的餐馆。堤栏外就是无边无际的加勒比海,卡尔洛斯原本就厌恶的空气中的咸腥味比起酒店或非靠海地区的更郁了数个层级,一张嘴仿佛就会盐粒似的,然而和鲁本上散发的味合在一起,他竟没那么讨厌了,反倒有着迷。

“首都啊。”

鲁本惊叹的神,“和你一起国都不需要雇翻译了。”

“你烟吗?”

我想在他中的那一截过滤嘴。卡尔洛斯的心呯呯直

“那,如果你有心弥补的话,就请我吃晚饭吧。”卡尔洛斯趁机提了要求——和鲁本共晚餐,来场像样或不像样的约会,那才是自己费心让鲁本赶来见他的真实目的。

我想你喜的宝贝。“算是吧。”卡尔洛斯承认为家中独,父母是没法更喜别的孩了;而他家捐给他就读的大学的款项,也足够使校每次见到他都眉开笑,像个相当熟稔的辈一样关切地问询他的近况,再顺他某门不太擅的课程的授课讲师,在期末测评中给他打不低于的分数。不过,卡尔洛斯表现得真的不赖的,一直安安分分的,不格,对比比他家境还差上一截却犯一箩筐破事儿的公哥儿们,他真的是别家父母梦寐以求想要生的那小孩了。

“你是瑞典哪里人?”

已经彻底暗了来,群星终于不吝啬显现形,在无云的夜空间熠熠辉闪。防波堤上游人如织,一个五人组成的小型乐团正在演奏一首旋律奔放的曼波舞曲,老式电气灯的昏黄光束穿过浑浊的圆形玻璃灯罩,笼罩在乐手与自发聚拢而来的舞者们的上,连投在地面上的影、曼妙动人。卡尔洛斯虽然仍对这座设施陈旧的城市心怀偏见,却也难以阻挡自己被弥漫众人的快乐绪传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鲁本在他边。

“哦老天”鲁本笑得一手住腹向后朝椅背仰去,卡尔洛斯慌张而羞耻地擤着鼻,抬便看见他因开怀大笑而张开的腔中洁白无瑕的臼齿。“别笑了!”他脑袋一,竟向前探过,像小孩一样伸手去捂鲁本的嘴。鲁本果然安静来。

“喝,不过喝得不多。”卡尔洛斯说。

“没问题。”鲁本压不知他的,痛快地一答应。卡尔洛斯本来还担心他要急着回家以掩饰偷偷溜门的举动而拒绝他,这松了气。

“酒也不喝?”

鲁本摇,“没吃。”

“你还会说别的语言吗?”

“可你的西班牙语说得也很。”

“是。”

腰系白半围裙的女侍应给他们每人端上饮品时,鲁本的烟恰好得差不多。他将残余的烟烟灰缸里摁灭,然后取装饰在杯沿上的橙片,丢兑了冰块的酒中,开始有滴在酒杯外凝结,应重力作用缓缓落。

“喂!”卡尔洛斯羞恼地喊。

“嘉洛,”鲁本跟着他念,他的拉音委实过重,浊化成,和则直接省略不念,不过卡尔洛斯没有更正他。这样也好,亲昵,像是主人在叫自己的小狗,就当是鲁本对他特别的称吧。

“那得看去哪个国家,”卡尔洛斯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得意,不想鲁本觉得他不够谦逊,“去东亚就没辙了。”

他们选定了一家半天设计的小餐馆,在门外搭起的浅蓝遮雨棚的一张小圆桌边坐,不远有一株势喜人的凤凰木,橘赤串与羽状绿叶织有若华盖,树簇拥着开细小朵的紫鸭跖草。从音响喇叭中轻柔的萨诺瓦歌谣,歌手用甜的嗓音唱:“衬古铜肤,风华正茂而又可迷人”不会更应景了,卡尔洛斯盯着坐在对面的鲁本想。

“德语,意大利语,英语,法语,拉丁语。”

“斯德哥尔。”卡尔洛斯有想把自家住宅的确切地址告诉他,不过想鲁本八成不会记,于是没说。

鲁本举起酒杯,嘴贴上杯沿,啜了酒。现在,卡尔洛斯期盼自己是被他粘吻住的那一小片玻璃、被他吞肚腹的冰冷味思。这想法让他的了一。为了防止自己溺死在对鲁本的迷恋中,卡尔洛斯慌忙也端起他的那杯苏打,喝了一尖品尝到的涩味总算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瞬间,卡尔洛斯意识到自己究竟了什么。“我”他张嘴刚起了个,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想不起,只有手臂条件反般地飞快回,肘蹭得鲁本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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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卡尔洛斯·于斯滕,叫我卡尔洛斯就好。”

也端上来了,加了太多香辛料,卡尔洛斯才吃一就呛得不停咳嗽。鲁本将纸巾盒推到他那边,卡尔洛斯了一张纸巾,捂住鼻。

“谢谢。”他瓮声瓮气地说,为自己到丢脸,原本他想向鲁本展示自己无可指摘的用餐礼仪的,没想到第一秒就了洋相。“太辣了——阿嚏阿嚏阿嚏阿嚏嚏嚏嚏!”他试图为自己辩解,突然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嚏!

“上过课。”

“嗯,瑞典语。”

“你们有自己的语言吧?”

“是辣的,”鲁本也吃了一,颇为善解人意地替他解围,但卡尔洛斯看得他没觉得有多刺激,并且在憋笑,脸上的肌绷得很,微不可见地颤动着,几乎有扭曲。终于,他支撑不住,“噗嗤”一声笑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守规矩嘛,”鲁本笑了笑,“我猜,你是那爸妈和老师都喜的乖宝贝吧。”他的语气中没有讽刺,听起来不像反话。

“我不。”卡尔洛斯回答。于是鲁本将那香烟叼在嘴里,再次在袋里摸索,拿打火机给烟着火,了一小会儿,右手指与中指夹住过滤嘴,嘴微启,吐大团白的烟雾来。烟雾渐渐散,犹如皱成一团的面纱舒展开,鲁本神惬意的脸庞在其后慢慢清晰起来,一橙红的火星在他的指间闪耀,与天边西沉的北河三遥遥相应。

笑了。鲁本这才放心接过钞票,数也没数就兜。“我猜,你还没吃晚饭吧?”

他们烩饭、玉米粉蒸还有被称为“褴褛衣衫”这个怪名字的调味碎,饮料的话,鲁本为自己了一杯味思,卡尔洛斯则了苏打。等待上菜的期间,鲁本从袋里掏个烟盒,动作熟练地从里面抖过滤嘴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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