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兆 第83节(2/2)

回神时，他也跟着，一扎回了血河里。

几乎是的瞬间，河面上方燃烧的地离火席卷而上，瞬间将他们吞没。

“抱歉，”乌见浒叹息一般，其实昏迷时容兆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到，却像一团迷雾里，无论如何也走不来，“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乌见浒疲惫垂，回应他的，是轻轻落在他颊边的吻。

容兆埋首在他颈边，泪得愈汹涌。像在濒死的窒息里，终于挣了一线让他活去的生机。

他的动作停住，容兆怔怔看向他，不断落泪。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始终不见一丝天光，容兆仅能凭着那被血腐蚀得逐渐稀薄的结界判断，离十二个时辰不远了。

容兆挥剑光，是一个漂浮在血河中的人，白骨森森，腐蚀得只剩一星半，在这里可算司空见惯。但乌见浒让他看，必是有别的用意。

“好。”

大开杀戒

乌见浒轻抚上人血污模糊掺了泪的脸，无言安他。

他其实也不甘心，疼痛和虚弱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却还是撑着释了剑，斩断了缠住自己脚踝的血藤。

他推着乌见浒往河岸边去，结界只剩薄如蝉翼的一层，贴在乌见浒上，或许一便会被上方蔓延的地离火彻底吞噬。到这个时候，容兆心却生了犹豫，他不敢赌。

最后仍是乌见浒的声音唤回他，乌见浒自昏迷中醒来，艰难抬起的手上他的脸，想拭去他脸上的泪，却蹭一片血污。

疲力尽时，乌见浒再次提醒容兆停歇息，他却不肯：“只有十二个时辰，不能耽搁。”

帮他减轻些负担。

容兆再次阖目，也不过两息，复又睁开，定了决心。

排山倒海而来的绝望崩溃几乎压垮他，颤抖的手指艰难才伸至乌见浒鼻尖，幸好、幸好还有一气息。

即将冲火海时，方蓦地卷起飓风，血藤冲而，拽住了乌见浒的一只脚，将他自容兆背上凶狠拖。

“乌见浒，你抱我，我会背你爬去，一定。”容兆承诺。

落火海的一刻，乌见浒尝到锥心刺骨的痛意，在恍惚间唯一想到的，却是当年容兆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才变成了如今模样。

“好，不说。”乌见浒顺从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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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听你说抱歉、对不起。”容兆压着心又蹿起的邪火，不悦。

“要不要跟我说说话？”乌见浒问他。

“容兆，你若累坏了，我们一样爬去。”

容兆定定看他，乌见浒持：“没事的，我命大，死不了。”

容兆终于将人带上岸时，乌见浒已彻底变成了一个血人，在他怀中再次昏死过去。

乌见浒周结界只撑了一两息，彻底碎裂，火上的剧痛袭来，他咬牙一声未吭，没有让容兆察觉。

这条血河并不，这一路他们却走得分外艰难。

这么痛，那时还那么小的容兆如何承受得住……

“带我上去吧，”乌见浒猜他心中所想，“总要试一试。”

“……你为何睡了这么久？”容兆呐呐。

河已有收窄之势，他心知他们已经到了血河最游，这边不再只有无尽的血与火，逐渐呈现的河堤将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容兆一言不发地闭起。

泪尽前，容兆终于逐渐平复，理智也回来些许——他必须尽快带乌见浒离开这里，才能为之调息疗伤。

“右前方半丈，有什么东西。”神识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容兆凝住呼，带着人自霍然跃起，飞往河岸上去。

“……别哭。”

容兆目眦裂，回去拉，手掌过，没有握住。

容兆收指节，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对乌见浒发脾气，却克制不住心中焦躁，这样的绪让他分外酸楚难受。

容兆微微一怔，对上乌见浒格外虚弱却难得温柔的，终于停。

他小心翼翼将人重新背起，后万丈峭便是他们唯一能回去的路。修为被压制，灵力不能调动，他们只能靠自己的手和脚爬上去。

乌见浒没有言打扰，容兆睁，在短暂的沉默后，一剑斩方再次冒的恶鬼，带着乌见浒继续往前走。

“云泽少君，别人见过你哭成这样吗？形象真的全毁了。”乌见浒哑声呢喃，竟还有说笑心。

虽早已预知了这人的场，此刻真正亲见到，容兆心也不免生快意，剑炁送，将那颗人碾成齑粉。

上一回，容兆甚至已经记不起来，他到底了多久才最终从这里爬。这一次，尚有靠在他背上之人需要他，他还不能放弃。

却在一息，后恶鬼扑上，一掌拍击在他后背，靠着金丝雾才勉聚起的丹田剧震，又已裂痕斑驳、摇摇坠。

乌见浒或许看来了，只：“别难过了。”

乌见浒趴在他背上：“好。”

他睁睁地看着乌见浒跌回离火里，再次被拉血河中，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耳畔狂风不止，烈焰呼啸、恶鬼哀鸣，所有的声音却都像隔绝在耳之外，他好似什么也听不清了，唯有自己心发不的痛呼声，不断重击着他。

他跪在地上垂，抱着怀中人嘶声痛哭，哭声沉在嗓里，发的只有极致喑哑的悲鸣。

容兆定睛看去，那人上还有一半发纠结着，其上发冠也未掉，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只勉能看是地魄晶制的麒麟冠——奚莫华从前惯常用的，且整个元巳仙宗，只有他能用这麒麟冠。

他将乌见浒背上，哑声提醒：“你闭上，不要动，很快就上去了。”

那些恶鬼哭嚎声犹在耳边、声嘶力竭，他二人之间这一方世界里却只余静谧。有千言万语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在这个地方，也分外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