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魇(2/2)

她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朝他喊：“小七，我爹娘和祖父疼了，你帮我放他们来好不好……”

他将童洛锦抱在怀里，童洛锦哑了声，她觉得有的疼痛从蔓延而起，不知是因为他的言行举止，还是因为横的那一把刀。

“童洛锦，”男残忍地在她耳边：“她不在厨房，她在你后，她在看着你……在看着你和杀她的凶手喃喃私语。”

而后重重垂。

男笑起来，执意要拆穿她的自欺欺人：“不是我还在，是我应该在。”他沉了脸，像蛰伏在角落里的毒蛇，冷可怕——她在把他捡回家的时候，别人都是怎么形容他的。

她后站了一个玄衣男，眉如斧凿，鬓若刀裁，一双黑似漆的眸与暗夜为一，他仿佛生来就该在夜里。

听到童洛锦的哭喊声终于变得沙哑，她的嗓渐渐发不声音，他这才上前两步，一把拉住童洛锦的手，像是第一次见她一般，细细地将她从发丝打量到发尾，如同毒蛇吐着信：“本来想放过你的，可是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童洛锦猛然转。

她此时仿佛是清醒了，“小七，是你的吗？为什么呢？”

男也跟着蹲来，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划过她的眉：“童洛锦，你好会骗人啊，骗得人心疼……可是怎么办呢，你还是得死。”

她仿佛失了魂一般哭得令人心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番话语：“他们得多疼啊，小七，我抱不动，你帮帮我，帮帮我……”

她怎么这么坏，梦里把小七想得这样骇人。

泣声戛然而止，童洛锦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她极其缓慢地眨动了一睛，呆滞地抬起，好半天才：“小七……你还在……真好。”

本不会有人回答她，有鸦鸟掠过，嗅到血腥味，立在树梢停驻，却被嘶鸣哀痛的哭喊声惊飞。

“而他们，”毒蛇张开嘴，獠牙，“都应该死——包括你。”

男一怔。

童洛锦喃喃一句：“小七……”

男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就像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大戏。

当时她不信，为了他和所有人扭打在一起，现在她却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十五年朝夕相对，她待他那样好，推心置腹，真心诚意。

“他们死了，”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响起，像破空的刀鸣，“你来晚了。”

小七的睛是很好看的。

她双目空，只有嘴在开开合合：“我答应了你，三更之前会回来陪你过生辰，我为你寻了一个趁手的礼，阿娘说，她会为你煮一碗寿面，你二十岁啦，要给你卧两个……阿娘是不是还没煮好，我们去小厨房瞧瞧……”

男垂眸看她，恍若一瞬间，周遭颜褪尽，她好似无间炼狱，鬼面朝她张开了獠牙。

他的眸很，像风雨来的暗夜，像一望无际的潭，像……夺命的弯刀。

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啊。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验到其锋利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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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从柳州为他寻回来的，落在了门，竟然被他捡到了，这样也算是送去了。

“啊啊啊啊——”童洛锦突然来了力气，挣脱开他的束缚，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童洛锦还有好多话想说，还有好多事想问，但是她没有力气了，她张不开嘴，她唯一的力气是抬起手，指尖上他的角。

“小七，三更过了吗？”

遍地将人托起，又重重砸，砸在她的肩膀上、脸上、上，但她不觉得疼，哑着嗓喊：“娘，你等等我，我上就抱你来、爹，爹……你再持一会儿，女儿回来了。”

这是童洛锦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念。

“因为，我的现就是为了你们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