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圣人:曹cao第10部大结局_第十七章(3/8)

屈尊事殷,可到他儿武王之时还不是要取而代之?莫非曹的意思是他当文王、太当武王?

但不论他们如何揣,曹显然不愿再提此事。他慢慢合上:“你们刚才说想听寡人作诗,那我就作一首……”静默了片刻,轻轻

厥初生,造化之陶,莫不有终期。

莫不有终期……

圣贤不能免,何为怀此忧?

愿螭龙之驾,思想昆仑居。

思想昆仑居……

见欺于迂怪,志意在蓬莱。

志意在蓬莱……

周孔圣徂落,会稽以坟丘。

会稽以坟丘……

陶陶谁能度?君以勿忧。

年之暮奈何?时过时来微。

(曹《相和歌·列》)

世间万终归于黄土,即便“思想昆仑居”“志意在蓬莱”,早晚要面对死亡。周公、孔那般圣人都逃不过,谁又奈何生死?曹总算勘破了,他不再慷慨激昂唱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观沧海》),也不再如痴如幻地诵“愿登泰华山,神人共远游”(《秋胡行》)。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无论天还是庶民,无论你风光无限还是委委屈屈,两一蹬都一样——人这辈其实就这么回事儿!到来有什么亏不亏的?

群臣听着他沧桑而又低沉的嗓音,品味那玄妙而又淡雅的词句,渐渐地,所有人心中都泛起淡淡涟漪,那是对生命的慨、对往昔的留恋、对世事无常的无奈,伴着曹越来越微弱的歌声,这丝愫化作烈的忧伤萦绕在每个人上……沉默了好一阵才有人发句赞颂:“清雅脱俗,意境非凡,大王真乃当世诗人之魁首也!”接着,其他人也随之附和,那些老生常谈的歌功颂德声又开始此起彼伏。

“嘘……”孔桂突然起,朝大家连连摆手。

群臣屏气收声,仔细观察才发现他们的大王仰在胡床上,双目微闭一动不动,唯有修白须在微风中悠悠飘摆。

群臣霎时到一阵恐惧,但谁也不敢声,忙朝左右近侍使。近侍臣也不敢上前,一怕惊驾获罪,二者严峻殷鉴不远,谁敢往前凑?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脆互相壮胆,一起蹑手蹑脚围上,才听见微微的鼾声——原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伙这才一块石落地。李珰之忙解自己的狐裘,轻轻盖在他上,凑到他耳边柔声:“大王……外面凉,回帐里睡。”

“嗯……”曹静静吁了一声,却懒得睁,“大伙都散了吧。”

“大王保重。”群臣低应一声,蹑足退去。

李珰之为他轻轻着肩膀,却嗅到一阵醺醺然的气味,不禁一阵蹙眉,低审视杯盏——曹不再遵从医嘱以代酒了。

故都遗梦

襄樊的善后事宜远没有结束、孙曹两家还在为称臣纳贡等事讨价还价、洛周匝近十万曹军尚未分遣驻地……军帐里文书奏报堆成山,而曹却对一切丧失了兴趣。

一场危机度过,曹却彻底迷惘,似乎心里一掏空,对什么事都不再衷。衰老是漫的过程,年过五十后,因岁月逝所带来的日渐力不从心更明显了。但日还得继续,光就在疲倦中度过,时时刻刻都能觉生命的逝,却束手无策。

卞王后、环夫人陪在他边也不能使他摆脱失落,莺歌燕舞看着心烦、诗赋文章读着味佳肴嚼着费劲也消化不动、饮酒不到两李珰之就跪地苦谏——怎么越活越没滋味了呢?

他所能的只是在军营蹒跚漫步,百无聊赖地熬过一天又一天,等待天气大、等待诸事完毕……然后又如何呢?他自己也不知。他反复问自己,还能些什么?打仗,没力了;勤政治国,可自己笃信一生的为政理想却已破灭;想登上帝位,却不敢;想帮儿忙,儿又不念他好心。甚至他都不想回邺城,回去有何意思?还要费心费力小心维系与儿间若即若离的关系,他再没有信心去面对未来。人若能活到老迈昏庸一塌糊涂的时候,也就不再有痛苦;痛苦的是他并不糊涂,一切都明白却无力改变……

亲兵侍臣寸步不离跟着他,曹发怒了,没有任何理由地发怒,歇斯底里当众咆哮:“你们老跟着我甚?能不能别这么卑躬屈膝,寡人看腻了!看烦了!”然而所有人报以的都是无辜的神和唯唯诺诺的请罪声,然后更加卑躬屈膝地尾随他。咆哮过后曹也觉得自己闹得莫名其妙,可他就是心烦。最后还是众侍卫提议,大王若是心不畅何不到营外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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