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捕猎(4/5)

叶梓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是兔发来的。

像是地上的那只小白兔发来的，更像是，自己发来的，从自己的心脏发来的，撕裂的、绝望的响动。

兔用力地捂住了腹。稠的、鲜红的从伤漫溢而，很快就浸染了他白的衣摆，以及浅的。

而他的表，却没有了刚才的震惊，此时，竟是平静的。像是他早已料想到了结局。像是他早就超脱了一切。

“终于开枪了啊，阿梓，你知，我等了多久么？”

叶梓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他在说什么。

“每天，我都在想啊，你还真是可呢，明明那么憎恨我，恨不得上将我碎尸万段，可是呢，却又一直心舍不得……哈哈……其实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啊，如果……你不……活着的我，那么就……亲手……杀了我吧……就像那首诗写的那样……你已经看过了吧，那首诗，呕……”

兔呕来了一血，而他毫不在意地用袖掉。

他有些艰难地后退，用那双澄澈的、半寐的双望着叶梓，而他血污的嘴，则背诵着那首诗。每一个字，对于叶梓而言，都像是咒语。

“变成狐狸吃掉我吧。”

“找到在雪地上一蹦一的我，张开充血的睛追我吧。”

这句刚说完，他就也不回地往前跑。他已经脱掉了黑外，此时只穿着白衣。这样的他，还真像只兔，受伤的兔。

从刚刚开始，叶梓就无法思考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去了所有思维。

他不知自己该什么。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事。

于是他拿着枪，一步一步地，跟着血迹朝前跑。

兔跑得比他快多了，而他也不急，因为他知，兔会回看他，会等他，等着他追来。实际上，即使兔已经跑远了，他依然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诵读着那首诗。

「我逃跑，为了让你追赶；我不时回，确认你的姿。」

「轻轻跃，轻轻跃，心脏怦怦。耳朵直竖，我满心喜。」

「你想要我呢，这么专心致志地追赶着我。」

雪地上的血，越来越多。

像是在白雪之中盛开的红莲，一朵又一朵，一直燃烧到天边。

时不时能看到兔踉跄的影。那影从树林中，跑到了宽阔的地带。

夕西，在山之上，挂着一彩虹。多的彩虹，多的景象。

叶梓时不时会叫喊，喊兔停来。

他也不知他这是为了让兔停来把他杀掉呢，还是要救他呢，还是渴望着什么，还是因为什么而绝望着呢。

是不是应该停来？是不是应该回？

现在是否还来得及？是否还能重新开始？

是不是已经累了？这样去，是不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在无意识地哭，又在笑，像个神病人。

兔的声音一直停留在耳边，唱着那首诗，那首可怕的诗。